“看一眼就回來,不耽誤。”
蘭秀秀去了後山坡溜了一圈回來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月亮從雲層後面露了半邊臉出來,照得院子裡那五個木盆裡的水面都泛著白光。
她走到盆邊蹲下來,手伸進水裡試了試溫度,已經涼下來了不少。
“得加熱水了。”
戚呈宗從屋裡出來,手裡提著剛燒好的半壺熱水,走到她旁邊蹲下。
“我來兌,你看著溫度夠不夠。”
他把熱水緩慢地倒進盆裡,蘭秀秀的手在水面下輕輕划著,感受水溫一點點回升。
“夠了,這個溫度正好。”
兩人一盆一盆地添過去,添完了五盆水站起來的時候,蘭秀秀的衣袖溼了半截,貼在小臂上,月光底下能隱約看見底下皮膚的輪廓。
她把袖子擰了兩下甩了甩水,正要往屋裡走,院門外面忽然響起一陣腳步聲,急促的,還有人在外面喊。
“秀秀,秀秀在家嗎?”
是老周頭的聲音,帶著喘。
蘭秀秀走到院門口拉開門,老周頭站在外面,旱菸杆別在腰間,臉上的褶子在月光底下看不太清楚,但那個氣急的表情還是能感覺出來。
“周叔,大晚上的什麼事?”
“你那個試驗田南面那道田埂,有人給你挖了。”
蘭秀秀的手指頭在門框上攥緊了。
“什麼叫挖了?”
“田埂上被人豁了三個口子,每個口子有一鍁寬,我剛才去我那塊地澆水路過看見的,黑燈瞎火的差點一腳踩進去。”
戚呈宗從院子裡走出來站在蘭秀秀身後,聽見這話整個人的姿態繃直了。
“什麼時候挖的?”
“不知道,我下午四五點鐘路過的時候還好的,剛才去就成那樣了。”老周頭喘著氣拍了拍褲腿上的土,“肯定是天黑之後有人趁沒人看見去挖的。”
蘭秀轉身回屋拿了手電筒,扭頭衝戚呈宗說了句。
“你在家看著種子,別離開院子。”
“我跟你去。”
“種子泡在盆裡不能沒人看著,萬一有什麼閃失比田埂的事大。”蘭秀秀把手電筒擰亮了,光柱在院牆上掃了一道,“我跟周叔去看,半個鐘頭就回來。”
戚呈宗站在院門口看著她和老周頭的背影往村道上走遠了,手電筒的光在黑暗裡晃動著,像一隻游來游去的螢火蟲,越來越小,最後拐過彎消失了。
蘭秀秀跟著老周頭走到試驗田南面那道田埂的時候,手電筒往下一照就看見了,土黃色的田埂面上果然豁了三個口子,每個口子一鍁寬一鍁深,挖出來的土撒在田埂兩側,新鮮的斷面在燈光下泛著溼潤的深褐色。
“這不是隨便挖的。”蘭秀秀蹲下來把手電筒的光對準其中一個口子,仔細看了看斷面的形狀,“鍁刃是斜著下去的,角度一樣,三個口子間距也差不多,是有人故意按照一定距離來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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