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又去
“不知道，但我看見他車後座上又綁著個公文袋，鼓囊囊的。”張大姐拍了拍她的胳膊，“你得小心點，這人又去告狀了。”
蘭秀秀把籃子放在門檻上，手指頭在籃子邊上敲了兩下。“行，我知道了，張姐你忙去吧。”
張大姐走了之後蘭秀秀站在院門口沒動，手指頭在褲兜裡摸了摸那包鐵絲和鈴鐺的布袋子。柳大旺又去公社了，帶著公文袋，上次他帶著這東西回來之後，第二天就遞了承包申請。
這回他去遞什麼？舉報信？還是別的什麼？
她彎腰把籃子拎起來進了院子，把雞蛋拿出來放進灶房的筐裡，鐵絲和鈴鐺擱在堂屋桌上。小丫從裡屋跑出來，手裡抓著個布老虎，看見桌上的東西就要伸手去摸。
“別碰，這個扎手。”蘭秀秀把她的手撥開，“去院子裡玩去，娘要幹活了。”
小丫哦了一聲，抱著布老虎跑出去了。蘭秀秀坐在桌前把鐵絲展開來，量了量長度，開始琢磨怎麼把那四個角的警報裝置連起來。鈴鐺不大，但聲音清脆，夜裡安靜的時候傳得遠。
她正比劃著路線的時候，院門外響起腳步聲，戚呈宗從後山坡回來了，手裡還拿著那把鐵鍁，褲腿上沾著新鮮的泥點子。
“南坡那邊怎麼樣？”
“沒動靜，草還是昨天那個樣子。”戚呈宗把鐵鍁靠在牆根，走到桌前看見那些鐵絲和鈴鐺，“買了？”
“買了，下午就去地裡裝。”蘭秀秀把鐵絲的一頭在桌腿上繞了兩圈固定住，開始往另一個方向量長度，“呈宗，柳大旺今天又去公社了，張大姐看見的。”
戚呈宗的眉頭擰了一下。“又去？”
“不知道去幹什麼，但肯定不是什麼好事。”蘭秀秀把鐵絲拉直了，在需要彎折的地方用手掐了個印子，“咱們得抓緊時間，今天下午就把警報裝好，晚上就能用。”
“我幫你裝。”
“你下午去後山坡看畦面，黃芪那兩畝地今天該第一次澆水了，按技術指導方案上寫的，出苗前要保持土壤溼潤但不能積水，你得盯著點水量。”蘭秀秀把鈴鐺用細鐵絲穿了，系在主線上，“鈴鐺和鐵絲我自己裝，你忙你的。”
戚呈宗沒再說什麼，進灶房喝了口水，拿上農具就出門了。蘭秀秀一個人在屋裡把鐵絲和鈴鐺整理好，裝進布兜裡，又拿上鐵鍁，鎖了院門往後山坡去。
走到試驗田南面那道田埂的時候，她先檢查了一遍昨晚裝的那串罐頭，還好好的掛著，沒被動過的痕跡。然後她蹲下來開始挖坑埋鐵絲，四個角各挖一個小坑，把空罐頭埋進去只露出罐口，用小石子固定好，再用細鐵絲把罐子和主線連起來。
忙了將近兩個鐘頭，四條警報線全部連好了，從田埂四角牽到坡上的一棵歪脖子松樹底下，用一塊大石頭壓住主線。她站在坡上試了試，拽了一下其中一根細鐵絲，罐子裡的石子嘩啦響了一聲，聲音在午後的山坡上傳出老遠。
“行了。”她自言自語嘟囔了一句，拍了拍手上的土，往坡下看了一眼。試驗田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剛翻過的土面在陽光下泛著深褐色，畦面上還沒什麼動靜，但那些種子已經在泥土底下開始生長了。
蘭秀秀扛著鐵鍁往坡下走，走到半坡的時候忽然停住了，因為她看見坡底那條村道上又站著一個人，不是柳大旺，是個生面孔。
那人穿著一件半舊的中山裝，手裡拎著個黑皮包，站在村道上往山坡這邊張望，看見她下來了就迎了上來。“請問，蘭秀秀同志是住這附近嗎？”
蘭秀秀的手指頭在鐵鍁柄上收緊了。“我就是，你找我？”
那人從黑皮包裡掏出一個證件來遞給她。“縣農業局的，姓方，來了解一下你們這個省級藥材種植專案的情況。”
蘭秀秀接過證件看了看，確實是縣農業局的公章，照片和眼前這人也對得上。她把證件還給他，心裡卻提了起來。縣農業局的人怎麼這個時候來了？是不是柳大旺又捅了什麼婁子？
“方同志，你是怎麼知道我這兒的？”
方同志把證件收好，臉上帶著那種公事公辦的笑。“公社打電話到局裡說你們這兒有個省級專案搞得不錯，讓我們來做個調研。”他往山坡上看了看，“這就是試驗田？規模不小嘛。”
蘭秀秀沒接話，只是看著他。縣農業局的人來調研，按說應該提前通知公社再通知大隊，不會像這樣突然跑到個人家裡來。這人是不是真的縣農業局的？會不會是柳大旺找來的人假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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