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罐頭沒響，一夜無事
劉翠蓮的手僵在半空中，那個笑變得更尷尬了些，籃子往回縮了縮，嘴唇動了好幾下才擠出話來。
“秀秀，我就是來跟你說一聲，前兩天柳根生在我家嘮嗑的時候說了些不好聽的話，我婆子那個大嘴巴跟著傳出去了幾句，我這兩天想覺得不對勁，來跟你說一聲。”
“說了什麼？”
“就是……就是說你跟小戚那個……”劉翠蓮的眼珠子往左右轉了轉，聲音壓得更低了，“說你們倆天湊在一塊兒不像樣子，說什麼一個寡婦一個單身漢住前後院，有傷風化之類的。”
蘭秀秀把搭在門框上的手收回來，兩手交叉抱在胸前，背靠著門框的姿勢鬆了些。
“然後呢？”
“然後我婆子跟隔壁吳家媳婦說了，吳家媳婦又跟人說了，現在村東頭那幾家都在傳。”劉翠蓮的臉漲紅了，把籃子擱在地上，兩手絞著圍裙帶子，“秀秀我不是來看你笑話的，我是覺得這話不對，你一個人拉扯孩子還要種那麼大一片試驗田，小戚幫你幹活天經地義的，又不是偷人養漢，他們嚼什麼舌頭根子。”
蘭秀秀看著她那張漲得紅透的臉，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劉嫂子，你把這話說給我聽，是你自己來的還是有人讓你來的？”
“我自己來的。”劉翠蓮急了，手從圍裙帶子上鬆開來擺了兩下，“我婆子傳的那些話我管不住她那張嘴，但我自己心裡過意不去，就想來跟你交代一聲。”
蘭秀秀把她從頭到腳看了一遍，那個緊張的姿態和絞手指的動作不像是裝出來的，她把抱在胸前的胳膊鬆開了。
“行，你的心意我領了，雞蛋拿回去，以後你婆子再嚼舌頭你管不了就別管了，我自己有數。”
“那你不生氣？”
“生氣有什麼用。”蘭秀秀彎腰把地上的籃子拎起來塞回劉翠蓮手裡，“你回去吧，我這邊忙著催芽呢，耽誤不得。”
劉翠蓮提著籃子走了，走到村道上還回頭看了兩眼，那個表情帶著幾分如釋重負又帶著幾分複雜。
蘭秀秀關上院門回到堂屋裡的時候，發現戚呈宗站在靠牆那排竹匾旁邊，手裡拿著那塊粗布的角掀起來一點在往裡看。
“你剛才都聽見了？”
“聽見了。”他把粗布放回去，轉過身來看著她，手裡還攥著檢查溼度用的那根竹籤子，“不用管那些話，你在意了反倒遂了他們的意。”
“我沒在意。”蘭秀秀走到桌前坐下，拿起筆記本翻開記錄催芽進度，寫了兩行又停了筆抬頭看他，“但你得注意一點，以後白天在外面幹活的時候能讓二柱子跟著就讓他跟著，別就咱倆落單，讓人看見了又是一通編排。”
戚呈宗把竹籤子放在竹匾邊上，走到桌前站著，手指頭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你是在避嫌？”
“我是在保護你。”蘭秀秀的眼睛盯著筆記本上那行字沒動，“你以後要是回城了，檔案裡不能有這種東西。”
“我說了我不回城。”
“你說了不算。”蘭秀秀把筆記本合上擱在桌面上，鉛筆壓在本子上頭，她的手按在本子封面那層被泥漬沾花了的牛皮紙上，手指頭沒動，但指節收得緊，“政策變了通知一下來，由不得你。”
戚呈宗站在桌對面沒動，屋裡的光線從窗紙透進來打在他臉上，把他那個表情照得清楚，不是賭氣也不是無奈，是一種極其認真的平靜。
“秀秀，我說一句話你聽著，聽完了就當沒聽見也行。”
“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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