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別掉鏈子
細白的芽尖從種子殼裡探了出來，彎的像一根縮著的小指頭，有些已經有半釐米長了，有些才剛頂破殼面，參差不齊但數量不少。
“出了。”她自言自語嘟囔了一句，手指頭輕輕撥了撥沙層邊緣的幾粒種子，芽頭飽滿而水靈，帶著那種破殼而出的新鮮勁。
院門外頭響起二柱子的大嗓門，隔著一堵牆都聽得清楚。
“嫂子，起了沒？小戚哥讓我來問芽出了沒有。”
“出了，你進來看。”
二柱子推門進來的時候鞋底帶著一層露水踩在院子地面上留了幾個溼腳印，湊到竹匾跟前蹲下來瞪圓了眼珠子往裡頭瞅。
“哎呀，跟豆芽似的，白嫩嫩的。”他伸手就要去扒沙子。
蘭秀秀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
“別碰，芽頭嫩得很，你那雙手上的泥能把它糊死了。”
“我就看嘛。”二柱子縮著手嘿笑了兩聲，“那今天能種不？”
“再等半天，讓芽再長一點，下午種。”蘭秀秀把粗布重新蓋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蹲麻了的膝蓋，“你先去後山坡那一畝當歸畦面開條播溝，跟黃芪一樣的規矩，行距三十釐米用竹棍量好了再挖。”
“行，我這就去。”
二柱子風火地跑了，蘭秀秀在院子裡洗了臉梳了頭，進灶房燒水的時候看見灶臺上擱著一碗熱粥，旁邊壓著一張紙條。
粥是溫的說明放了一會兒了，紙條上就三個字，戚呈宗的筆跡：我巡田。
她把紙條塞進圍裙兜裡沒多想，端著粥蹲在灶房門口喝了，一碗下去渾身暖了，小丫還沒醒她也沒叫，等會兒送到李嬸子家去就行。
上午蘭秀秀沒去後山坡，在家裡做了一件事，把省裡寄來的所有材料全部整理了一遍，按照時間順序排好，從最早的試驗田申請批覆到最近的技術評估意見書，每一份都抄了份目錄貼在抽屜內壁上，方便隨時找。
正整理到一半的時候，王支書來了，手裡拿著一張新貼出來的通知的底稿讓她過目。
“你看看這個措辭行不行。”
蘭秀秀接過來看了一遍，上面寫著夜間禁止無關人員進入試驗田及擴種區域，違者按妨礙省級農業專案論處，底下蓋著大隊支部的公章，日期是今天。
“行，就這麼貼。”她把底稿還給他，“貼在哪兒？”
“村口大槐樹那邊的公告欄上，還有供銷社門口那面牆，兩個地方全村人都能看見。”
“夠了。”
王支書把底稿摺好揣進口袋裡，正要走又回頭問了句。
“秀秀，種子催好了？”
“催好了，下午就種。”
“好。”王支書的旱菸杆叼在嘴裡轉了半圈，臉上那個表情帶著一種不太明顯的欣慰，“省裡那邊給了這麼大的支援，你可得種好了，年底考核別掉鏈子。”
“掉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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