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朱元高沒有理會他們。他徑首走到一臺正在飛速運轉的織布機前，從那奔湧而出的“布匹瀑布”上隨手撕下一塊。然後，他走到己經面如死灰的錢翰林面前，將那塊還帶著機器餘溫的布料扔在了他的臉上。
“錢愛卿，你乃翰林宿儒，學富五車。你來告訴朕。”
朱元高指著那臺還在瘋狂轟鳴的機器，聲音陡然變得冰冷而銳利。
“這一臺機器一分鐘織出的布，比一個熟練的織女一天織出的還要多！這一座工廠一天織出的布，足以讓朕的一支萬人的軍隊換上全新的軍裝！它的效率是你們引以為傲的男耕女織的小農經濟的一千倍、一萬倍！”
“現在，朕問你！”
朱元高的聲音如同重錘，一下又一下地砸在所有讀書人的心上。
“你告訴我，你們天天掛在嘴邊的聖賢書，你們哭著喊著要用生命去捍衛的祖宗之法，它能做到嗎？！它能讓朕計程車兵在即將到來的寒冬裡穿上溫暖的棉衣嗎？！它能讓朕那千千萬萬衣不蔽體的子民過上一個有尊嚴的冬天嗎？！”
“回答朕！”
“能，還是，不能？！”
無人應答。
整個廠房只有那不知疲倦的機器轟鳴聲在迴盪。那轟鳴聲彷彿是一個全新的時代，在對著一個腐朽的舊時代發出最無情的嘲笑。
錢翰林和所有跪在地上計程車子都將頭深深地埋了下去。
羞愧！
無地自容！
在這鐵一般的事實面前，在這看得見、摸得著的恐怖生產力面前，他們所有的堅持、所有的信仰都顯得是那麼的可笑與蒼白。
“朕廢除八股，增開格物、算學。”
朱元高看著他們，緩緩說道：
“不是要斷了你們的路，而是要為你們、為大明所有的讀書人開一條新的路！一條能真正學以致用、造福蒼生的康莊大道！”
“朕要的，不是一群只會空談仁義道德、看著百姓受凍捱餓的書呆子！”
“朕要的，是能設計出比這個更先進的機器的人才！是能修建出更長、更快鐵路的工程師！是能為我大明打造出最鋒利的刀、最堅固的甲的科學家！”
“你們現在明白了嗎？”
說完，朱元高不再看他們一眼，轉身向著工廠外走去。
當他走到門口時，腳步頓了頓。他沒有回頭，只是留下了一句讓所有讀書人如墜冰窟的話。
“王承恩，傳朕旨意。”
“所有今日來此參觀計程車子，全部留在此地勞動改造三個月。”
“什麼時候他們能親手操作這些機器，織出一匹合格的布料了，朕再給他們參加明年恩科的資格！”
“至於那些不願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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