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倒要看看，翰林院那幫老傢伙，這次又有什麼話說？”
朱元高的話音剛落，王承恩便如同影子般從旁側滑步上前，躬著身子，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焦急。
“萬歲爺，您這……這可捅了馬蜂窩了！”王承恩的臉上滿是苦色，“奴婢剛從宮外得到訊息，您任命那紅毛夷為格物院特聘教授的旨意一傳出去，整個翰林院和國子監都炸了鍋！幾十個老學究堵在翰林院門口，捶胸頓足，說……說這是斯文掃地，是辱沒聖賢！”
朱元高聞言，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更濃了。
【炸了鍋？這才哪到哪兒。不把他們陳腐的世界觀炸個粉碎，大明的科技樹怎麼攀？】
他端起手邊的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悠然道：“讓他們鬧。朕就是要讓他們知道，時代變了。光會念幾句‘子曰詩云’，填不飽百姓的肚子，也擋不住後金的鐵蹄。”
“可……可是……”王承恩急得都快跺腳了，“領頭的是國子監祭酒左光斗左大人啊！他可是出了名的犟骨頭，在士林中威望極高。他己經聯合了翰林院、都察院的十幾位大人，聯名上了一道萬言書，此刻正在午門外跪著，說……說您若不收回成命，他們就長跪不起！”
“哦？左光斗？”朱元高眉毛一挑。
這個名字他可太熟了。歷史上有名的東林黨骨幹，以剛正不阿、寧折不彎著稱，但也正因其極端的保守和固執，在歷史上沒少誤事。
現在看來，這位老先生的“犟”，是用錯地方了。
【長跪不起？這是在用士林的輿論向朕施壓啊。可惜，在朕這兒，最沒用的就是道德綁架。】
朱元高放下茶杯，站起身來，踱步到窗前，望著遠處巍峨的宮殿輪廓，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王承恩，傳朕旨意。”
“奴婢在！”
“宣左光斗，以及所有聯名上書的官員，文華殿覲見。”
王承恩心頭一緊，萬歲爺這是要動真格的了？他連忙應道：“奴婢遵旨！”
半個時辰後，文華殿。
氣氛壓抑得彷彿凝固了一般。
以左光斗為首的二十多名官員，身著朝服，一個個面沉似水，眼神中充滿了悲憤與決絕，彷彿是來參加一場決定國運的死諫。
左光斗鬚髮皆張，身形瘦骨嶙峋，卻站得筆首，如同一杆寧折不彎的標槍。他一見到朱元高走上寶座，便立刻出列，聲音洪亮如鍾，響徹整個大殿。
“臣，國子監祭酒左光斗，叩見陛下！”
他身後的一眾官員也齊刷刷地跪倒一片。
“陛下！”左光斗抬起頭，老眼中含著淚光，痛心疾首地說道：“自古以來，中原乃禮儀之邦，教化之地！我大明翰林院、國子監，更是天下讀書人仰望的聖地！所授者，皆孔孟之道，聖賢之言！何曾有過讓一化外蠻夷，登堂入室，為人師表之事？！”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都在顫抖：“那艾薩克·牛頓，不過一紅毛夷人，其貌不揚，其言不詳，滿口奇技淫巧，何德何能，敢為人師？陛下此舉，是將我大明數百年斯文，置於何地？是將天下讀書人的顏面，踩在腳下啊！此乃國恥！國恥啊陛下！”
“國恥！”
“請陛下收回成命！”
他身後的官員們也紛紛附和，一時間，殿內充滿了悲憤的哭喊聲，彷彿大明朝立刻就要亡國了一般。
朱元高靜靜地坐在龍椅上，面無表情地看著下方這群“戲精”表演。他沒有看左光斗，而是將目光投向了人群中一個稍顯年輕，但同樣義憤填膺的官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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