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楊嗣昌那尖銳而亢奮的聲音，讓御書房裡所有還沒從他戲劇性轉變中回過神來的大臣們都打了個激靈。
孫承宗等人面面相覷，他們雖然也隱約感覺到了“天網”在民生經濟上的巨大潛力，但理解的深度，顯然遠遠不及楊嗣昌這個浸淫在錢眼裡的“財神爺”。
看到眾人茫然的表情，楊嗣昌更來勁了。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窺見了天機的先知，迫不及待地要向凡人們佈道。
“這意味著，我大明的商業格局，將被徹底顛覆！以往我們收商稅，累死累活，防不勝防，總有刁民偷稅漏稅！可有了‘天網’，任何一筆大宗交易，只要透過官辦的渠道，都會留下記錄！價格透明，數量透明，朕……咳，朝廷要收稅，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還有！以往朝廷調控物價，全靠行政命令，效果慢，還容易出亂子！有了‘天網’，哪裡糧價高了，朝廷立刻就能從豐收之地調糧，透過即時資訊引導，精準打擊那些囤積居奇的奸商！這……這就是一隻看不見的、卻能掌控天下經濟命脈的大手啊！”
楊嗣昌越說越激動，彷彿己經看到了無數白花花的銀子正源源不斷地流進國庫。
朱元高含笑看著他，心中十分滿意。
【不錯，孺子可教。己經能舉一反三，領悟到‘宏觀調控’的皮毛了。】
【有這麼一個打了雞血的財神爺去搞錢，‘天網’的資金問題算是解決了一半。】
他輕輕咳嗽了一聲，打斷了楊嗣昌的“個人經濟學講座”。
“楊愛卿的見解，很深刻。但你只說對了一半。”
楊嗣昌的演講戛然而止，恭敬地躬身：“請陛下指點。”
朱元高緩緩站起身，踱步到御書房中央，目光掃過每一位臣子的臉。
“錢，楊愛卿能解決。物，工部和格物院能解決。但這‘天網’是好，可誰來建？誰來用？誰來修？”
他提出了一個最根本，也最容易被忽視的問題。
“那些高聳入雲的訊號塔，需要人去勘測、建造、維護。那些精密的收發報機，更需要人去操作、除錯、修理。這些人，不是普通的工匠，也不是普通計程車兵。他們需要懂算學，識文字，還要經過嚴格的培訓。”
“朕問你們，這樣的人，去哪裡找？”
此言一齣，眾人皆是一愣。
是啊！
這“天網”如此精妙，必然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擺弄的。操作它的人，恐怕比造它的人要求更高！
張獻忠撓了撓頭，他手下的兵，識字的都不多，更別說懂什麼算學了。
孫承宗也皺起了眉頭，他想到了國子監和各地的官學，但那裡的學生，學的都是西書五經，滿口之乎者也，讓他們去擺弄這些“奇技淫巧”，恐怕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看到眾人的表情，朱元高知道，他們己經意識到了問題的核心——人才斷層。
“所以，”朱元高加重了語氣，“‘天網’工程，最關鍵的不是錢，也不是物，而是人！”
“朕決定，即刻起，擴建格物院！並在格物院之下，成立一所全新的學堂，就叫做——‘大明皇家電信學堂’！”
“電信學堂？”這又是一個全新的詞彙。
“此學堂，由方以智兼任山長。”朱元高指向那個一臉興奮的科學狂人，“面向全國，不問出身，不問年齡，只問天賦！凡是對算學、格物有異於常人天賦的少年，無論他是農家子弟，還是商賈之後，一律招入學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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