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有違祖制,非國家之幸啊!”
孫承宗終究還是沒能忍住,將後半句心裡話說了出來。他躬著身子,言辭懇切,眼中充滿了憂慮。
他不是在反對皇帝,而是在提醒皇帝,此舉將會觸動整個大明最龐大、最頑固,也是根基最深的一個群體——士大夫階層。
將一群“技師”的地位拔高到與七品文官等同,這在他們看來,無異於是對“學而優則仕”這一儒家核心價值觀的公然踐踏和羞辱。
“非議?”
聽到這兩個字,朱元高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如同萬年玄冰般的漠然。
他緩緩轉過身,目光如刀,首視著孫承宗,那眼神的壓迫力,讓這位久經風浪的老太師都忍不住心頭一顫。
“朕,就是要讓他們非議!”
朱元高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錘,狠狠地砸在每一個人的心上。
“朕就是要讓天下那些只會埋首故紙堆,空談心性,於國於民無半點益處的腐儒們好好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經世致用之道!”
“朕就是要告訴全天下的讀書人,讀聖賢書,不是為了讓他們學會黨同伐異,不是為了讓他們學會粉飾太平,更不是為了讓他們抱著‘萬般皆下品’的腐朽念頭,看不起天下萬千的勞動者!”
“從今日起,在大明,能讓糧食增產的是人才!能讓軍械精良的是人才!能讓資訊通達的是人才!能讓百姓過上好日子的,才是朕真正需要的人才!”
“至於那些只會動動嘴皮子,國家危難時束手無策,改革變法時百般阻撓的所謂‘清流’……”
朱元高嘴角勾起一抹極度不屑的冷笑。
“他們若敢非議,朕不介意讓他們去詔獄裡,跟他們的前輩楊漣、左光斗好好聊一聊,什麼叫做‘君為重,社稷次之,臣為輕’!”
一番話,說得是殺氣騰騰,霸氣外露!
御書房內的溫度彷彿都下降了好幾度。
楊嗣昌和張獻忠等人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他們從皇帝的話裡,聽出了對傳統士大夫階層那毫不掩飾的蔑視和警告。
孫承宗更是臉色煞白,嘴唇翕動了幾下,終究沒敢再多說一個字。他明白,皇帝心意己決,而且己經做好了與整個士林為敵的準備。
他能做的,只有遵從。
“臣……遵旨。”孫承宗深深地垂下了頭。
朱元高見敲打得差不多了,這才緩和了語氣:“孫師傅,朕知道你的顧慮。但時代變了,我大明想要中興,想要開創萬世未有之基業,就必須打破舊的枷鎖。這件事,朕意己決,不必再議。”
“是。”
一場關於“天網”的御前會議,在一種既興奮又壓抑的複雜氛圍中結束了。
孫承宗、楊嗣昌等人懷著滿腹的心事和激盪的情緒,退出了御書房。
而關於“天網”的神奇,以及皇帝即將成立“皇家電信學堂”,授予“技師”七品官職的訊息,也如同插上了翅膀,以一種比八百里加急更快的速度,在京城的官場中悄然傳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