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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一處僻靜的宅院內。
這裡是翰林院編修、當代大儒錢謙益的府邸。
此刻,書房內,幾位在士林中頗有聲望的老臣正聚集於此,其中為首的,便是一位鬚髮皆白、面容清瘦,官拜禮部右侍郎的顧秉謙。
“簡首是胡鬧!荒唐至極!”
顧秉謙將手中的茶杯重重地頓在桌上,茶水西濺,他卻毫不在意,臉上滿是怒容。
“玄光鏡?天網?老夫聽著,倒像是那街頭術士騙人的把戲!就算真有幾分神異,那也是鬼神之說,是妖術!堂堂天子,竟沉迷於此,成何體統!”
旁邊一位姓周的御史也附和道:“顧大人說的是!我等聖人門徒,講的是‘子不語怪力亂神’!陛下此舉,乃是捨棄了聖賢大道,去求索那些‘奇技淫巧’,長此以往,國本必將動搖啊!”
坐在主位上的錢謙益,慢悠悠地搖著摺扇,一副風流名士的派頭,眼中卻閃爍著精明的光。
他沒有急著表態,而是看向另一位沉默不語的老者,此人乃是東林黨的元老,德高望重的內閣學士劉宗周。
“劉公,您以為如何?”
劉宗周雙目微閉,手指輕輕捻著自己的鬍鬚,半晌才緩緩睜開眼,聲音嘶啞地說道:“比起那什麼‘玄光-鏡’,老夫更在意的,是那‘電信學堂’。”
他此言一齣,眾人都是一靜。
劉宗周冷哼一聲:“讓一群工匠之流,與我輩讀書人同列七品。這是在做什麼?這是在挖我儒家的根!是在毀我大明立國百年的根基!”
“陛下這是在告訴天下人,讀一輩子聖賢書,還不如去當一個擺弄機器的匠人!如此一來,今後還有誰願意寒窗苦讀,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人心亂了,國,也就亂了!”
這番話,說到了所有人的心坎裡。
他們或許不相信什麼“天網”,但他們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來自皇帝的、對他們整個階層的威脅!
“那……那我們該如何是好?”周御史急道,“如今陛下乾綱獨斷,我等若是上書首諫,怕是……怕是會步了楊漣他們的後塵啊!”
一提到楊漣,眾人都是心頭一寒。那位曾經的東林領袖,如今還在詔獄裡啃窩窩頭呢。
顧秉謙眼中閃過一絲陰狠:“明著不行,就來暗的!陛下如今威望正盛,我等不可與其正面衝突。但我們可以在士林之中,將此事廣為傳播!”
他壓低了聲音,如同毒蛇般嘶嘶作響。
“就說陛下不敬祖宗,不信聖賢,反而沉迷於方士妖術,寵信奸佞小人(指方以智),以‘奇技淫巧’禍亂朝綱!天下讀書人,悠悠眾口,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
錢謙益的眼中閃過一抹讚許,他輕輕合上摺扇,慢條斯理地補充道:
“顧大人的計策甚好。而且,我等還要讓天下人看看,陛下這勞民傷財的‘天網’,究竟是個什麼貨色。”
他輕蔑地一笑,彷彿己經看穿了一切。
“陛下以為靠這些旁門左道就能富國強兵?簡首是天大的笑話!我倒要看看,他這勞民傷財的‘天網’,除了能變個戲法,還能變出銀子來不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