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闆，你剛才說……皇帝拿你們怎麼樣？”
馮聖的聲音很輕，很柔，像情人間的呢喃，但落在沈繼榮和在場所有人的耳中，卻比九幽寒冰還要刺骨。
沈繼榮抱著被踩斷的手腕，在地上痛苦地翻滾，豆大的汗珠從他額頭滾落，他看著馮聖那張平凡到過目即忘的臉，眼中充滿了無邊的恐懼。
他認得這個太監！
這是皇帝身邊最受寵信的內侍，王承恩的乾兒子，那個平日裡沉默寡言，彷彿不存在一樣的馮聖！
可誰能想到，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小太監，竟然是錦衣衛的頭子！而且身手如此恐怖！
“馮……馮公公……”勳貴張勳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了下來，語無倫次地辯解道，“誤會！這都是誤會！我們……我們只是在這裡喝茶聊天，沒……沒幹什麼啊！”
“喝茶聊天？”馮聖的目光從張勳臉上掃過，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人，“英國公府的好侄兒，你家的茶，是用倭寇的黑話來品的嗎？聊天的內容，是如何讓大明的漕運斷流嗎？”
張勳的臉，“刷”的一下，血色盡褪。
他怎麼會知道？！
他們剛才的密謀，每一個字，他竟然都知道！
在場的其他人，也都嚇得魂飛魄散，一個個爭先恐後地跪了下來，磕頭如搗蒜。
“公公饒命！公公饒命啊！”
“我們都是被沈繼榮這個奸商蠱惑的！”
“對！是他！都是他逼我們這麼做的！”
“我們願意戴罪立功！我們願意把所有家產都獻給朝廷！”
一時間，剛剛還在密謀著如何顛覆朝綱的“盟友”，瞬間變成了互相撕咬的瘋狗。人性的醜陋，在死亡的威脅面前，暴露無遺。
馮聖冷冷地看著這出鬧劇，沒有絲毫動容。
他只是揮了揮手。
“全部拿下！若有反抗，格殺勿論！”
“是！”
錦衣衛們如狼似虎地撲了上去，用特製的鐐銬，將這些平日裡高高在上計程車紳、勳貴，一個個鎖了起來。
整個過程，沒有一個人敢反抗。
他們所有的勇氣和瘋狂，在繡春刀冰冷的刀鋒面前，都顯得那麼可笑。
馮聖沒有再理會這些人的哭嚎，他走到那張堆滿賬冊的桌前，伸出戴著白手套的手，一本一本地翻閱起來。
這些賬冊，記錄得極為詳細。
哪一筆錢，用來在交易所拉抬價格。
哪一筆錢，用來僱傭地痞流氓煽動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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