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兔崽子！都火燒眉毛了，你還有心思看地圖？你倒是說句話啊！這仗，到底還能不能打？！”
張獻忠的咆哮，如同驚雷，在死寂的提督府大廳內炸響。所有將領都屏住呼吸，緊張地看著那個站在海圖前的瘦小背影。
在他們看來，這己經是一個死局。面對伊比利亞帝國的傾國之力，任何掙扎都是徒勞的。
然而，鄭成功緩緩轉過身，面對著暴怒的張獻忠和一眾絕望的將領，他那張稚嫩的臉上，非但沒有恐懼，反而浮現出一絲自信的笑容。
他清澈的目光掃過眾人，平靜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張將軍，諸位將軍，誰說不能打了？”
他伸出手指，篤定地點了點海圖上那片被他選中的，名為“風暴角”的複雜海域。
“硬拼，我們確實是雞蛋碰石頭。但如果，我們不跟他們在大洋上決戰呢？”
他頓了頓，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如果，我們把他們引到這裡，引到這片充滿了暗礁、旋渦和狹窄水道的天然迷宮裡呢？在這裡，他們那些所謂的‘海上巨獸’，巨大的船身反而會成為他們最致命的累贅！而我們這些更小、更靈活的戰船，才能發揮出最大的優勢。”
“在這裡，火炮的數量不再是決定性因素，勇氣、智慧，還有……我們藏在水下的‘水鬼’，才是決勝的關鍵！”
鄭成功的聲音，彷彿帶著一種奇異的魔力，讓原本充滿絕望的大廳，瞬間安靜了下來。
將領們面面相覷，眼中漸漸亮起了一絲希望的微光。
張獻忠也愣住了，他看著海圖上那片犬牙交錯的群島，又看了看眼前這個侃侃而談、眼神明亮得嚇人的少年，心中的暴躁，竟然奇蹟般地平息了下來。
“我們，要在這裡，為伊比利亞的無敵艦隊，選一個足夠華麗的……墳場！”鄭成功用一種斬釘截鐵的語氣，結束了他的戰術陳述。
……
與此同時，數萬裡之外的紫禁城，御書房。
氣氛同樣凝重如鐵。
孫承宗和楊嗣昌，兩位大明的擎天玉柱，此刻正對著那副巨大的世界地圖，愁眉不展。
“陛下，”孫承宗指著那片廣闊無垠的海洋，聲音嘶啞地說道，“敵軍遠道而來，補給線長達數萬裡，此乃其一弱點。但即便如此，其艦隊實力依然遠勝我軍。我南洋水師初建，戰船、火炮皆不如人，若在開闊海域正面決戰，無異於以卵擊石，毫無勝算！”
“臣附議！”楊嗣昌緊跟著開口，他那隻心愛的小算盤，此刻卻怎麼也撥不動了，“陛下，如果要建造出能與伊比利亞‘戰爭蓋倫’相抗衡的鉅艦，按照工部的估算，從備料到下水，最快也需要兩年時間！這期間所耗費的錢糧，更是一個天文數字！我們……我們根本等不起，也耗不起！”
兩位重臣的話，道出了一個殘酷的現實。
軍事上，打不過。
經濟上，耗不起。
這似乎，又是一個無解的死局。
然而，龍椅之上的朱元高，聽完兩人的分析，臉上那冰冷的表情卻忽然融化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讓孫承宗和楊嗣昌都感到有些毛骨悚然的，充滿了冰冷殺意的笑容。
“誰說要跟他們硬碰硬了？”
朱元高緩緩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卻沒有指向南洋，而是重重地，點在了遙遠的泰西大陸上。
“阿爾瓦羅的艦隊是猛虎，但就算是猛虎，也要吃飯，也要喝水，也要手下計程車兵和水手們發軍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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