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是什麼情況？
劇本不對啊！
高迎祥和他手下的“闖營”弟兄們，全都愣在了原地，衝鋒的勢頭，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
“大……大哥，這……這是怎麼回事？”一個頭目結結巴巴地問，“他們……他們怎麼不跑？還在那排隊領吃的？”
高迎祥的臉色，變得無比難看。
他想不明白，這些前幾天還和他一樣，恨不得將官府生吞活剝的饑民，怎麼一夜之間，就變得如此溫順了？
官府到底給他們吃了什麼迷魂藥？
“怕什麼！”高迎祥強行壓下心中的不安，厲聲喝道，“他們人再多，也是一群綿羊！我們是狼！”
“官兵就那麼點人，我們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們！”
“弟兄們，不要被他們騙了！那點糧食能有多少？吃完這頓就沒下頓了！跟著我，才有永遠吃不完的糧食！”
他再次舉起大刀，試圖鼓舞士氣。
“跟我衝！殺光他們！”
然而，這一次，他身後的回應，卻稀稀拉拉，遠沒有剛才那般氣勢。
許多饑民看著遠處那些正在大口吃著烤紅薯的災民，又聞著那股讓他們腸胃都開始痙攣的香氣，腳下彷彿生了根，怎麼也邁不動步子了。
“衝啊！你們這幫廢物！愣著幹什麼！”高迎祥氣得破口大罵。
可就在這時，一個讓他意想不到的場面，發生了。
他身邊的一個親信，一個跟著他出生入死好幾天的兄弟，突然“噹啷”一聲，扔掉了手中的鋤頭。
“大……大哥……”那漢子舔了舔嘴唇，眼睛首勾勾地盯著遠處的火堆，艱難地說道，“我……我聞著那味兒……實在……實在是受不了了……”
“你說什麼？！”高迎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哥，對不住了！”
那漢子說完，竟真的轉身，朝著官兵的營地，連滾帶爬地跑了過去。
他一邊跑，還一邊高喊：“官爺！官爺別開槍！我不是反賊！我是來領糧食的！我也是災民啊！”
他的舉動，像是一個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的手指。
“噹啷！”
“噹啷！”
“噹啷！”
兵器掉落在地的聲音，響成一片。
“大哥，我也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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