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雲層壓得很低。
墓東收容站的操場上，潰兵們正在列隊，
林野在一間空屋裡擦槍，
九七式的槍管己經擦了三遍，油光發亮。
疾影趴在門檻上，眼睛盯著院門外。
門被推開，葉肇、邱清泉、廖耀湘走進來。
三個人都換了便裝，但腰板挺得筆首，軍人的架勢褪不掉。
葉肇先開口，臉上帶著笑，那笑裡藏著試探：
“林先生，那天押送隊裡，要不是你殺出來，
我和雨庵、建楚，三個人都得死。
你救了第66軍的種子，這份情我記一輩子。”
他頓了頓，廣東腔的尾音上揚：
“餘漢謀長官親自打了招呼，保你升上校。
特務營營長，編制歸你，人由你挑，槍由你配。
咁樣嘅條件，夠誠意啦？”
林野沒抬頭，手指在槍管上抹了一下：
“我不當官。”
邱清泉一巴掌拍在門框上，震得屋頂灰落下來：
“葉軍長，你第66軍什麼貨色？爛番薯臭鳥蛋！
林野，我第二師加強營，全德械，捷克式十二挺，MP18三十支，七九步槍三百條。
我和建楚己經給校長髮了電報，何部長點了頭！
你過來，主力營長是你的，裝備是你的，老子給你當後勤！”
他說著俯身，右手伸出，想去摸疾影的腦袋。
疾影猛地抬頭，喉嚨裡滾出一聲低吼。
邱清泉的手僵在半空，離狗頭還有一尺。
他盯著疾影的眼睛，純黑的瞳孔在燈光下縮成一條線。
慢慢縮回手，忽然笑了，笑聲裡帶著自嘲：
“好狗。好狗只認一個主，比人強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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