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身，伸手揉了揉她凌亂的頭髮。
“好了，不哭了。”他的聲音恢復了溫和，甚至帶著點哄勸，“嚇著你了？主人就是跟你開個玩笑。看你剛才魂不守舍的，還以為我的小眼睛被什麼髒東西勾走了呢。”
他抬起她的下巴，用指腹擦去她臉上的淚痕。
“記住，”他看著她的眼睛，笑容依舊，但眼底深處那抹不容錯辨的警告卻清晰無比，“你的眼睛，只能看著我。你的心思，也只能放在我讓你做的事情上。其他的……別多想，嗯？”
秧秧被迫看著他，透過朦朧的淚眼，只覺得他那張俊美的臉在月光下如同擇人而噬的妖魔。
她用力點頭，喉嚨哽咽著，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乖。”重華滿意了，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好了，你先回去吧，今晚的事情你有點幫不上忙，我送你。”
他伸出手，似乎想拉她起來。
秧秧看著那隻剛剛還對她施以暴行的手，胃裡又是一陣翻攪。
但她沒有猶豫，顫抖著伸出手，握住了它。
那隻手將她拉了起來。
重華自然地牽著她，像牽著什麼心愛的寵物，轉身朝著燈火通明的方向走去。
秧秧跟在他身後半步，低著頭，任由他牽著。
臉上的淚痕被夜風吹乾，留下緊繃的刺痛。
眼底深處，那簇名為仇恨的火焰，燒得更加冰冷、更加熾烈。
她用力回握了一下他的手，指甲幾乎掐進自己的掌心。
等著。
她在心裡，對著前方那個挺拔卻邪惡的背影，無聲地重複。
你給我好好等著。
重華牽著秧秧，剛走出那片荒僻巷子的陰影，拐上稍微亮堂點的主路，迎面就撞見一個人。
散華。
她獨自站在一盞昏黃的路燈下，身影被拉得細長。
她似乎正要往這邊來，或者……根本就是等在這裡？
看到重華牽著秧秧走過來，散華的腳步頓住了。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重華臉上，沒什麼溫度，然後緩緩下移，定格在那兩隻交握的手上。
停了足足有兩三秒。
秧秧被她看得頭皮發麻。
散華什麼也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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