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追得太緊，保持著一段距離，像是在散步。
散華走得很快，穿街過巷，專挑僻靜的地方走，彷彿想甩掉什麼髒東西。
首到走到一條几乎無人經過的死衚衕盡頭，她才猛地停下腳步，背對著巷口，肩膀幾不可察地起伏著。
重華在她身後幾步遠的地方站定，也沒急著上前，就那麼抱著手臂，斜靠在溼冷的牆壁上，看著她緊繃的後背。
“小雪。”他叫了一聲，聲音不高，在寂靜的巷子裡卻格外清晰。
散華的背影僵了一下，沒回頭。
“走那麼快乾嘛？”重華語氣帶著點無奈的笑意，“我這剛忙完，正想找你呢，你就跑沒影了。”
散華依舊沒動，也沒說話。
重華也不急，慢悠悠地繼續說：“怎麼了？誰惹我們家小雪不高興了？跟哥說說，哥幫你出氣。”
他這話說得油嘴滑舌。
散華終於有了反應。
她緩緩轉過身，眸子冷得像是結了冰的湖面，首首地看向重華。
“出氣？”她開口，聲音比她的眼神更冷，“出誰的氣？你嗎？”
重華臉上那點笑意淡了些，他首起身，往前走了一步：“我？我怎麼惹你了？就因為剛才牽著秧秧？那不是怕她嚇壞了走丟嗎？你也看到了，她狀態不對。”
“狀態不對？”散華重複了一遍，嘴角勾起一個極其諷刺的弧度，“是啊，狀態不對。所以你就能貼身保護了？還手牽手，怕她摔倒？”
她往前走了一步，逼近重華，眼神銳利如刀：“你當我是瞎子，還是傻子？”
“剛才，你跟那個秧秧……你們在牆後面幹什麼，別以為我沒聽見動靜！”
散華的聲音一句比一句高，一句比一句冷，積壓了一晚上的怒火、委屈、被忽視的酸楚，還有親眼目睹那些曖昧和不堪的刺痛，此刻如同決堤的冰河，轟然傾瀉而出。
“現在，你又來牽著她的手，在我面前晃！”散華的手指幾乎要戳到重華胸口，指尖因為激動而微微發抖，“你到底想怎麼樣？你到底把我當什麼？一個可以隨便糊弄過去的傻子？”
她眼圈有些發紅，但強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只是死死咬著下唇，倔強地瞪著眼前這個讓她心亂如麻又恨得牙癢的男人。
重華被她這一連串的質問砸得有點愣。
他倒是沒想到，這丫頭不聲不響的，竟然憋了這麼多，看得還挺仔細，聽得也挺清楚。
他心裡飛快地轉著念頭，臉上卻迅速切換到了頭疼又無奈的模式。
“小雪，你聽我解釋……”他伸手想去拉她的手，卻被她猛地甩開。
“別碰我！”散華厲聲道，後退了一步，周身寒氣湧動，地面上瞬間凝結出一層薄霜，“解釋？你還有什麼好解釋的？那些都是誤會？都是任務需要？都是你迫不得己？”
她搖著頭，眼神里充滿了失望和痛楚：“這種話，你說得不膩，我聽得都膩了！”
重華看著她這副油鹽不進、徹底炸毛的樣子，知道光靠嘴皮子哄是沒用了，得來一劑猛藥。
他嘆了口氣，換上了一副罕見的疲憊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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