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要沸透，”她聲音淡淡的，像在自言自語，“茶葉才能舒展。急不得。”
鑑心低著頭。
“長離大人……”
“嗯。”
“您叫小道來，是特意想喝小道泡的茶嗎？”
長離沒立刻回答。
她端起自己泡的那杯茶，又喝了一口，慢慢嚥下。
然後她抬起眼，看著鑑心。
“你的茶，”她說，“以前有股定勁兒。火候準，水溫準，時間也準。人穩，茶就穩。”
她頓了頓。
“今晚這杯，不是不穩。”
她把茶杯放下。
“是心不在這兒了。”
鑑心低著頭，很久沒說話。
久到茶壺裡的熱氣都散盡了。
她才輕輕開口：
“小道……今晚沒能攔下那邪祟。”
她頓了頓。
“小道那時候在想——為什麼我的符咒對這東西沒用？”
長離看著她。
“後來那東西逃了。”鑑心繼續說，“小道追上去，追到那片荒院裡。它站在牆根下，回頭看了小道一眼。”
她抬起臉，迎上長離的目光。
“它在笑。”
“笑？”長離的眉尖極輕地蹙了一下。
“嗯。”鑑心點頭，“不是那種野獸嘶吼的表情，就是……像人一樣，笑了一下。”
她垂下眼，看著自己搭在膝上的手。
“然後它就消失了，像從來沒出現過一樣。”
長離沉默了幾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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