秧秧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家的。
腦子像一團漿糊，腳下也沒個準頭，深一腳淺一腳的。
路上有人跟她打招呼，她都沒聽見，首愣愣地往前走。
等回過神來，己經站在家門口了。
她抬起手，想推門。
手懸在半空，又停住了。
裡面傳來說話聲。
是母親林婉的聲音，帶著她從未聽過的、尖銳的怒氣：
“……欺人太甚！他英華家憑什麼？！說解除就解除？當我們秧秧是什麼？！”
然後是摔東西的聲音。
“媽……”
秧秧推開門。
林婉正站在堂屋裡，手裡攥著一隻摔碎的茶杯，臉色鐵青。
看見秧秧進來，她愣了一下，連忙把碎杯子放下，快步迎上來。
“秧秧！你回來了！”
她拉住秧秧的手，上上下下打量她，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那個殺千刀的……他怎麼能……你怎麼不說話？你沒事吧？他有沒有欺負你？”
秧秧看著她。
看著母親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
她張了張嘴。
想說什麼。
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只是眼眶，忽然就紅了。
林婉看見她這副模樣，心都揪起來了。
她把秧秧拉進懷裡，手輕輕拍著她的背。
“不哭不哭，媽在呢。媽在這兒。”
秧秧僵在她懷裡。
眼淚終於忍不住，撲簌簌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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