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離輕盈一躍，落在今汐身側，目光從那張慘白的臉上掃過，停在那雙還在燃燒的眼睛上，沉默了一瞬，然後把手中的赫亦流明輕輕往旁邊一斜。
劍尖指向地面，火紅色的光芒收斂了些，不再那麼刺眼，但空氣裡那股焦灼的味道還在。
“老師……”今汐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長離一個眼神制止了。
那眼神不重，甚至可以說很平靜，但今汐從裡面讀出了她從未見過的東西，像在說“有我在”。
今汐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長離收回目光，轉向重華。
她看著那道銀色的鎧甲，整個人完全被修羅鎧甲包裹，看不出樣子，但在這場地中霸氣側漏。
“你就是納薩力克的魔神？”她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在夜風中格外清晰。
重華歪了歪頭，鎧甲發出金屬摩擦的聲響。“對，沒錯，就是我。”他的語氣輕飄飄的。
長離的目光掃過他身後那片密密麻麻的怪物，掃過那些從地底下爬出來的、奇形怪狀的東西，掃過遠處觀戰的夏提雅和迪米烏哥斯。
她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很快又恢復平靜。
“久聞今州參事胸大有腦，逼格也相當不凡，如今一見，果然名不虛傳。”重華的聲音從頭盔裡傳出來，帶著一層金屬質感的迴音。
他往前走了一步。
散華的刀尖立刻對準了他的喉嚨，冰藍色的劍氣在他喉結前凝成一根細針，寒氣滲進鎧甲的縫隙裡，在銀色的金屬表面結出一層薄薄的白霜。
重華低頭看了一眼那根冰針，又抬起頭看著散華那張寫滿警惕的臉，笑了一下。
“別緊張。”他的目光越過散華，重新落在長離臉上，“我就是誇誇她。怎麼，夸人也不讓？”
散華沒有說話。她的刀尖又往前送了一寸，冰針扎進鎧甲的縫隙，發出一聲細微的“咔”響。
重華沒有躲，甚至沒有動，只是站在那裡，任那根冰針紮在他喉嚨上。
長離看了一眼那根冰針，又看了一眼散華。
她伸出手，輕輕按在散華握刀的手腕上。
散華的身體僵了一下，轉過頭看著她。
長離搖了搖頭，動作很輕，但散華看懂了。
她咬了咬牙，收回刀，退後一步，但那雙冰藍色的眼睛始終盯著重華，像一隻隨時會撲上去的獵豹。
長離收回手，重新看向重華。
她的目光從他臉上掃過，從頭盔的縫隙到胸甲的紋路，從銀色的爪刃到身後的披風。
“納薩力克的魔神，”她開口，聲音依舊是那個調調，平平淡淡的，“你帶著這些怪物，深夜造訪今州，傷我軍民，毀我城門，如今又當著我的面說這些輕浮的話。”她頓了頓，手中的赫亦流明輕輕一轉，劍身上火紅色的光芒驟然亮了一下，像一顆被點燃的星。“你是不是覺得，今州沒人了？”
重華看著那柄劍身上流轉的火光，看著那雙沒有一絲波瀾的眼睛。
“輕浮？”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誇張的委屈，“我這明明是真心實意的誇讚。胸大有腦——這可是很高的評價。一般人我都不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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