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的身體猛地一顫。他抬起頭，看著葉瞬光，看著那雙此刻像兩口枯井一樣的眼睛。
他想從裡面找到一絲猶豫，一絲不忍，一絲“我說的是假話”的痕跡。
但沒有。
那雙眼睛裡什麼都沒有，只有一種讓他從骨頭縫裡往外冒寒氣的平靜。
他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
他咬著下唇，拼命忍著，但沒用，眼淚像決堤了一樣，怎麼都止不住。
他低下頭，把臉埋進膝蓋裡，肩膀劇烈地抖著。
重華看著哲那副樣子，心中暗爽。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葉瞬光。
她靠在重華懷裡，赤紅的眼睛盯著哲，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決定讓這把火燒得更旺一些。
桀桀桀。
於是。
他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小光，你是不是太過了？”
葉瞬光抬起頭看著他。“過？他纏著你女人，你還幫他說話？”
重華假裝愣了一下。“我女人？”
“葉瞬光。”葉瞬光的聲音很冷，“她就是我，我就是她。他纏著她，就是纏著我。”
重華看著她那雙寫滿佔有慾的眼睛，有點想笑，又有點無奈。“他只是個孩子。”
“孩子？”葉瞬光看了一眼哲，又看了一眼重華，“他比葉瞬光小不了幾歲。在雲巋山，這個年紀都可以下山歷練了。他早就不是孩子了。”
重華沒有說話。
他看了一眼哲——那孩子還坐在草地上，臉埋在膝蓋裡，肩膀一聳一聳的。
“小光，讓他走吧。”他說，“他待在這兒，只會更難受。”
葉瞬光看著他，看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行。”她轉過頭，看著哲。“你回去吧。”
哲沒有動。他依舊坐在草地上，臉埋在膝蓋裡，肩膀一聳一聳的。
“我說，你回去。”葉瞬光的聲音大了些，帶著一絲不耐煩。
哲終於抬起頭。
那張臉上全是淚痕，眼睛紅得像兔子，鼻頭也紅紅的，嘴唇上還有咬出來的血痕。
他看著葉瞬光——不，不是葉瞬光，是另一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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