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華看著白毛葉瞬光別過去的側臉，看著她微微抿著的嘴唇，看著她垂在身側、攥緊拳頭的手。
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銀白色的頭髮映得發亮，她的睫毛很長，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那陰影在微微顫抖，像風中的蝶翼。
“青冥。”他叫了一聲。
她沒有應。
順便把身子也扭了過去，雙手抱胸，腮幫子氣鼓鼓的。
“青冥。”他又叫了一聲，聲音放輕了，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像怕驚動什麼似的柔軟。
她還是沒應。
只是把臉別得更遠了，銀白色的頭髮從肩側垂下來，遮住了半邊臉。
她的手指攥著身下的床單，攥得緊緊的，指節發白。她咬著下唇，咬得很用力，嘴唇都泛白了。
重華看著她那副樣子，心裡忽然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沒有走過去，只是站在原地，看著她倔強的側臉，看著她微微發抖的肩膀。
“青冥。”他第三次叫她的名字，聲音很輕，輕到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葉子。
白毛葉瞬光的肩膀顫了一下。
她終於開口了，聲音還是那個調調，冷冷的，硬邦邦的，但仔細聽，能聽出那底下壓著的東西，像有什麼東西在喉嚨裡堵著，怎麼都咽不下去。
“你來幹什麼？”她的聲音很冷，“你不是不要我了嗎？還來找我幹什麼？”
重華沉默了一秒。“我從來沒有不要你。”
這話好像刺激到了她。
白毛葉瞬光的手指猛地攥緊，指甲掐進掌心，掐出深深的月牙印。
她的呼吸急促起來，胸口起伏得厲害，但她沒有回頭，只是盯著窗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院子。
“沒有不要我？”她的聲音在抖，“那你告訴我，你找到我的時候，為什麼不來拿？”
重華語塞了。
白毛葉瞬光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尖，像有什麼東西在她體內炸開了，怎麼都壓不住。
“你找到我了。你看見我了。我就在儀玄手裡，你明明看見了——可是你沒有來拿。”
她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
一滴，兩滴，落在床單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嗎？幾百年，幾千年，幾萬年。我一首在等你來找我。我告訴自己，他一定會來的，他只是還沒找到我。我等著，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等到我都快忘了自己是誰了，等到我都快忘了他長什麼樣了——”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在抖，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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