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然後傳來了霍琦玉略帶疲憊卻依舊溫柔的聲音。
誰知道，她開口說的第一句話，就讓沈清嬈愣住了。
“嬈嬈，你今天……和小傅去領證了吧？”
“嗯。”
沈清嬈應了一聲，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開心一些，以此來安撫母親的情緒。
“證己經領好了，還拍了結婚照。等照片洗出來，我回頭給您和爸也寄一張過去。”
她說完，電話那頭又是長久的沉默。
久到沈清嬈都以為是不是訊號斷了，剛想叫一聲試試，就聽見霍琦玉在那邊長長舒了一口氣。
那一聲嘆息，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充滿了如釋重負的意味。
緊接著，霍琦玉的語氣也明顯輕鬆了很多：“領了就好，領了就好……既然結了婚，你就是大人了。有些事情，也該讓你知道了。”
沈清嬈心裡更奇怪了。
聽母親這口氣，怎麼好像生怕自己不去領這個證一樣？
她不是一首擔心自己嫁給傅硯旌會受委屈嗎？怎麼現在反倒像是了卻了一樁心事？
沈清嬈有些疑惑，但她沒有打斷母親，只是靜靜聽著。
隨後，霍琦玉就在電話那頭，用一種平靜到近乎淡漠的語氣，開始講述她和蕭家，以及和陸長軍之間的往事。
她說的內容，和當初陸長軍告訴沈清嬈的，大同小異。
她是京城蕭家的么女，上面有三個哥哥，從小被捧在手心裡長大。她和陸長軍是青梅竹馬，感情深厚。
後來，她的母親，也就是沈清嬈的外婆去世，外公蕭振邦很快就娶了續絃，她一氣之下離家出走，從此與家人斷了聯絡。
只是從母親的口中說出來，這段往事多了幾分屬於她自己的、更私人的情感。
“……其實，你外公娶那個女人，只是壓垮我的最後一根稻草。”
霍琦玉的聲音很輕，“我離家，也不全是因為賭氣。那時候家裡太壓抑了，你外婆剛走，家裡就變了天。那個女人……我不想提她。總之，我待不下去了。”
“我本來這輩子，都不打算再和蕭家有任何聯絡的。不然，我也不會連姓都改了，跟著你外婆姓霍。”
聽到這裡，沈清嬈的心揪了一下。
她能想象，母親當年該是懷著怎樣一種決絕和失望的心情，才做出了與原生家庭徹底割裂的決定。
“可是現在……”
霍琦玉的語氣裡透出一絲無力，“現在我和你爸被下放到這裡，你哥哥又去了大西北，就留你一個人在外面，孤苦伶仃的……嬈嬈，媽媽實在是不放心。”
“既然現在你陸舅舅認出我來了，那想必……很快，蕭家那邊的人也會得到訊息，會找過來。”
霍琦玉頓了頓，聲音變得嚴肅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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