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笛聲沒有停。
蟲群維持著那個完美的圓圈，密密麻麻，分毫不動。
林硯把羅盤收進衣襟。指標亂轉的原因他己經清楚——地下有人工佈置的磁擾陣，以獸骨為錨點，專門干擾金屬器械的感應。他側頭看了一眼蘇清鳶。
蘇清鳶右手三枚毒玉針己經捏定，眼睛盯著林外那團松影，沒有亂動。
聰明。
這種體量的噬骨蠱蟲，只要有一個人動作幅度過大，整個蟲圈會同步撲上來。
“笛子停了說話，還是要一首吹？”林硯對著松影開口，聲音平。
骨笛停了。
松影裡走出一個人。
矮，背駝，穿一件灰撲撲的短褂，腰間掛著七八個大小不一的陶罐。每隻陶罐的封口都滲著黑色的液體，掛在腰間晃盪，發出叮叮的輕響。右手握著那根骨笛，骨笛上有一道道細密的刻槽，染著陳年的暗紅。
臉是老人的臉，但眼睛不老。
那雙眼睛盯著林硯，像在盯一件貨物。
“摸金的小子，身上的氣味不對。”老人嗅了嗅，嘴角扯出一個笑，“龍脈血脈，還在通竅？運氣不錯，撞上我之前沒出事。”
蘇清鳶眼皮跳了一下。
林硯沒答話，低頭看了看腳下的蟲圈，蹲下身，把右手食指按在地面上。
“你在幹什麼。”蘇清鳶壓低聲音。
“量間距。”
老人的笑收了一點。“別亂動，小子，噬骨蠱蟲一旦撲上來，三息之內能把你啃成——”
林硯站起來，從腰間摸出一枚摸金錢，隨手彈出去。
銅錢劃出一道弧線，落在蟲圈外沿，豎立在地面，沒有倒。
什麼都沒發生。
老人愣了。
下一秒，埋在地下的磁擾錨骨發出一聲細碎的斷裂聲。蟲圈邊緣的噬骨蠱蟲開始往兩側散開，像被無形的東西劈開了一條縫。
縫隙足夠兩個人並肩透過。
“摸金錢的北斗刻紋會產生特定頻率的震顫。”林硯拍了拍手上的松針，“蠱蟲用磁場感應來定位獵物，頻率一亂，它們會往兩側規避。你這個陣，對付卸嶺的莽夫夠用，對付我不夠格。”
老人盯著那條縫，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把骨笛橫在唇邊，吹了一個短促的單音。
蟲圈重新合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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