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壁畫裡那個搬山先祖一模一樣的姿勢。
地面裂了。
不是鐵手王那種物理震裂。是地板底下有東西在拱。無數條黑色的線從石板縫隙裡鑽出來，線的形狀像蠱蟲——準確說，就是蠱蟲。死了六百年的蠱蟲殘骸，被陰氣養活了，從地底的封印夾層裡翻出來。
黑色蟲線鋪滿了地面，朝隊伍所有人的腳下蔓延。
“跳起來！”阿璃的聲音嘶啞到變了調。
她是最清楚的人。這些蟲線一旦爬上身，會沿著血管往心臟鑽。搬山血咒最原始的發動方式——以蠱噬血，以血飼咒。
鐵手盟的人跳得最快。常年幹體力活的人彈跳力不差，老五踩著牆壁翻了個身，落在一塊沒被蟲線覆蓋的凸起石臺上。
蘇清鳶踩著銅釘石門的門框懸空。林老頭被林硯一把拽起來，扛在背上，踩著牆壁上的燈盞底座借力。
阿璃動不了。
血咒發作，她整個人蜷在地上。黑色蟲線己經碰到了她的腳踝。
林硯從燈盞上彈下來，一腳踩碎面前一片蟲線，俯身把阿璃撈起來。蟲線順著他的靴底往上爬，硃砂短劍還釘在牆上，夠不到。
蘇清鳶的毒玉針射過來。不是射蟲線——是射林硯腳邊的石板縫隙。寒紋毒素灌入縫隙，凍住了從那個方向湧上來的蟲線，給他爭出三步的空間。
“往這邊！”
林硯抱著阿璃躍向蘇清鳶所在的門框位置。門框寬度有限，三個人擠不下。蘇清鳶讓了半個身位，一隻手抓住門框上沿，另一隻手扣住林硯的腰帶，把兩個人的重心穩住。
三個人懸在門框上，腳下蟲線翻湧。
鐵手王還站在凶煞的屍體上。黑犀角的光籠罩方圓兩步，蟲線不敢靠近。但第二具凶煞從他側後方撲過來了——九尺高的身體，垂地的長臂，指甲在空氣中劃出白痕。
鐵手王回身格擋。斧柄橫在胸前，凶煞的指甲砍在斧柄上，火星西濺。
兩具凶煞，一死一攻。搬山祖服凶煞蹲在地上不動，持續釋放蟲線。九尺凶煞負責近身戰。配合。
死物不該有配合。除非控制它們的東西有意識。
林硯掃了一眼搬山祖服凶煞的死眼。那雙眼睛深處，那團亮過一次的東西還在。不是陰氣核心的冷磷光——是更深層的、帶著某種殘存意志的光。
六百年前那個搬山祭師的殘念。
“阿璃。”林硯低頭看懷裡的人。
阿璃的臉白得沒有一絲血色，黑色紋路己經爬到了脖頸。但她的眼睛是清醒的，死死盯著地上那具搬山祖服凶煞。
“它不是要殺我。”阿璃說，聲音斷斷續續，“它在……叫我。”
“叫你做什麼？”
“回去。”阿璃的眼淚掉下來，“它想讓我接替它。”
墓道里鐵手王的怒吼聲和金屬碰撞聲交織在一起。他和九尺凶煞打得天翻地覆，黑犀角的光一拳一拳地轟在鱗甲上，碎片亂飛，但九尺凶煞的恢復速度極快，碎了就長，長了再碎。
“這犀角撐不了多久！”鐵手王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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