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門前沒人說話。
七個凹槽排成北斗七星，底下的銘文細得要湊近才看得清。林老頭提著桃木杖站在最前面，沉默了好一陣。
“唯印可入。”他把這西個字念出來，語氣裡有什麼東西沉了下去，“摸金令。”
林硯把龍紋令牌握在掌心。
這塊令牌跟了林家幾代人，銅面磨得發亮，邊角的紋路都給手油浸透了，變成一種深褐色。正中央那條龍紋是浮雕，鱗片一片一片的，摳得細，當年鑄這東西的人下了功夫。
“七個槽，你一塊令牌。”鐵手王揹著巨斧，歪頭看了看門，“湊不夠吧？”
“一塊夠。”林硯沒解釋，走上前去。
凹槽最大的那個在正中，北斗七星裡對應天璇位。他把令牌對準那個槽，按下去。
沒有聲音，也沒有光。
令牌嵌進去三分之一就停了，卡在那兒，像咬合錯位的齒輪。
鐵手王的手往斧柄上搭了一下，準備看笑話。
林老頭的桃木杖拄在地上，“等著。”
等了大約半個呼吸，令牌底下的銘文亮了。不是金光，是一種極淡的、偏藍白色的光，冷冷的，從凹槽底部往外透。
龍脈支脈的脈動順著令牌往上傳，林硯手掌心發麻——不是令牌在動，是地底下的東西在呼應。
令牌自己往裡沉了下去。
完全嵌入的一刻，剩下六個凹槽同步發光，藍白色的光從七個點蔓延出來，沿著凹槽邊緣的細紋相互連線，在銅門表面形成一條完整的星圖。
蛟龍浮雕的兩顆黑玉眼珠亮了。
深綠色的光。
“開了。”蘇清鳶的聲音比平時少了幾分寒意。
銅門沒有外推，沒有內收，是從中間裂開的——兩扇門板各自向兩側滑動，速度很慢，厚重的銅板壓著地面，發出一種低沉的摩擦聲。
裡面的陰氣撲出來，不烈，反而涼得很乾淨，和墓道里那種腐朽的陳氣不一樣。
林老頭第一個往裡走了幾步，舉起桃木杖，藉著杖尖殘餘的精氣把裡面照了照。
“進來。”他招手。
秘室不大，二十步見方。西面牆壁上都刻著銘文，字跡工整，密密麻麻排了十幾行，是古蜀文字，和墓道外圍的風格一脈相承，但這裡的字深得多，刻刀入石三分，筆畫裡嵌著硃砂，幾百年沒褪色。
中央擺著一座石臺，石臺上放了一個銅匣。
銅匣周身覆著封印紋，六條鎖鏈從各個方向捆住，鏈子是玄鐵的，表面有陰刻的符文，每一個符文都在極緩慢地發光，一亮一暗，像呼吸。
鐵手王繞著石臺走了一圈，把斧子往肩上換了個方向，“這東西封得挺結實。”
“六條鏈子，六套封印，”林硯彎腰檢查了最近的一條鏈子，“不是為了鎖死，是為了分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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