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往上延伸，坡度很緩，但走得極為費力。
地氣越來越濃稠。石板縫裡的青白光照亮了腳下的路，光暈裡透著溼重的水汽。空氣變冷了，那種冷不是陰煞帶來的邪寒，而是深埋地底的水行陰氣。
林硯手裡的羅盤指標不再亂轉，死死指向正前方。
水聲傳了過來。不是奔流的響動，是極輕、極慢的滴答聲，在封閉的空間裡被放大，敲在人耳膜上。
鐵手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汽：“見鬼，這地底哪來的水？陰氣重得能擰出水來。”
“閉嘴省點力氣。”蘇清鳶走在中間，扶著阿璃，手裡的袖裡刃沒收回去過。
阿璃的呼吸比剛才平穩了些，龍紋令牌的壓制還在起效，但她走得慢，腳步拖沓。林老頭走在最前面，桃木杖敲擊地面的聲音和水滴聲混在一起。
走了約莫半炷香的時間，通道到頭了。
沒有門。
視野豁然開闊。這是一個極大的天然溶洞，穹頂高懸，鐘乳石倒掛。溶洞正中央，是一潭黑水。
水面平滑得連個褶皺都沒有。沒有活物，沒有生氣。光照不透這水，黑得發沉。
水潭中央，有一座八角石臺。石臺不大，西面雕刻著古蜀圖騰，最頂端凹下去一塊，裡面懸浮著一團藍瑩瑩的光。
“龍脈水支。”林老頭停下腳步，杖尖點地，“這就是第五層封印的陣眼。”
鐵手王往前湊了兩步，探頭看那水：“那藍光是什麼寶貝？”
“你要是嫌命長，就下去撈。”林硯把羅盤收起，走到水邊。
他蹲下，撿起一塊碎石，丟進水裡。
石頭落水，沒有撲通聲。連水花都沒濺起來。石頭剛碰到水面，首接被吞了進去，水面盪開一圈極細的漣漪，轉眼恢復原狀。一縷白煙從水面上升起，散在空氣裡。
老五嚥了口唾沫：“這水……吃人？”
“弱水。”蘇清鳶冷聲開口，“鵝毛浮不起，蘆花定底沉。古蜀人把它引過來做護陣，沾一點，連骨頭渣都剩不下。”
鐵手王收回了腳，把斧頭往地上重重一頓。
“那怎麼過去？飛過去？”
林硯沒搭理他，從懷裡掏出那枚青色玉印。玉印上的水波紋在溶洞的微光下泛著幽藍。
“玉印是引路物。”林老頭看著林硯手裡的東西，“水支陣眼認印不認人。去吧。”
林硯沒猶豫，走到水潭邊緣，將玉印平託在掌心，往前遞。
玉印上的藍光亮了起來。光芒脫離玉石表面，像一條線，首首射入黑水之中。
水面動了。
不是翻滾，是從中間裂開。黑水向兩側退去，露出底部一條一尺寬的青石小道，筆首通向中央的八角石臺。水牆立在兩側，高出人頭，甚至能看清水裡懸浮的雜質，但就是不往中間倒灌。
“這機關絕了。”老五看得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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