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很窄。
青石板上長滿滑膩的暗苔，腳踩上去發虛。
林老頭走在最前面，桃木杖敲地的聲音很悶，沒回聲。
鐵手盟的老五舉著火摺子，火光被陰風壓得只有豆粒大，顏色偏綠。
林硯走在最後。
右手背上的水紋印記原本是冷的，現在卻像一塊燒紅的烙鐵，貼在骨頭上。
經脈裡竄著一股邪火。
不是火，是極寒之氣到了頂點，反向灼燒經脈的錯覺。
他把右手揣進懷裡，大拇指死死按住那個印記。
沒用。
寒氣順著手臂往上爬，鑽進後頸，首衝後腦。
視線開始模糊。
火摺子的綠光在他眼裡分裂成重影，變成一團團飄忽的鬼火。
前面鐵手王走路的腳步聲很重，靴底摩擦石板，沙沙作響。
平時聽來正常的動靜，現在落進林硯耳朵裡，變得無比刺耳。
想拔劍。
把前面那個吵鬧的腦袋削下來。
這個念頭毫無預兆地冒出來，紮了根。
林硯的左手己經搭在硃砂短劍的劍柄上。
指肚摩挲著粗糙的鯊魚皮劍鞘。
只要拔出來，往前跨一步，劍鋒抹過脖子，那煩人的聲音就沒了。
他停下腳步。
閉上眼，咬住舌尖。
血腥味在口腔裡散開，換來片刻清明。
“林老弟，怎麼不走了？”鐵手王轉過頭，大臉在昏暗中有些扭曲。
林硯睜眼看著他。
視線裡的鐵手王變成了一具腐爛的屍體，脖子上爬滿蛆蟲。
“你太吵。”林硯的聲音啞得厲害，透著生硬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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