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源轉過身,看著蘇晴,眼神里有了一種異樣的光,“顧寶山死了十年了。但他的兒子顧文龍,繼承了他的化工廠,也繼承了他的保護傘。當年收顧寶山三十萬的那個人,退休之後,把他的兒子安排到了青川市。
他的兒子,現在是青川市的幹部,顧文龍每年給他兒子送錢,就像當年顧寶山給他送錢一樣。這條線,從二十五年前一直延續到今天,從來沒有斷過。”
蘇晴的腦海裡猛地閃過一個名字。
顧文龍在審訊室裡說出的那個名字,方誌文件案袋裡那個境外賬戶的受益人。
“那個人姓什麼?”
周正源看著她,沉默了很久,江風把他頭髮吹得遮住了眼睛,他沒有去撥。
“姓魏。”
蘇晴的瞳孔猛地收縮。
青川市只有一個姓魏的幹部——市政府副秘書長,魏國良。
“魏國良的父親,就是當年收顧寶山三十萬的那個人。魏國良本人,是顧文龍在市裡的保護傘。宏達化工的環評,是他打招呼透過的。
每次省裡下來檢查,是他提前給顧文龍通風報信的。周勝昊手裡的假資料,是他讓馬有田做的。
而魏國良做的這一切,他的父親,魏老爺子,在省城的別墅裡遙控指揮。”
周正源的聲音越來越低。
“我查魏國良查了兩年。但他的保護傘不是青川的,也不是省裡的。他父親當年能坐到那個位置,是因為上面還有人,那個人現在還在,而且位置更高。
我的調查每次接近那個人,就會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擋回來。我動不了魏國良的父親,更動不了上面的那個人。”
“所以你就用匿名的方式,把線索一點一點地遞給我。”
周正源點了點頭:
“你的手乾淨,你是從省廳下來的,你在青川沒有利益糾葛,你查案不怕得罪人。我知道,只要把線索給你,你一定會查到底。
李正豪。周明華。鄭國華,你都查了,宏達化工,你也查了,現在查到了魏國良。”
“那你為什麼要給周勝昊打電話?”
周正源的眼神暗了一下。
“周勝昊手裡有魏國良收錢的直接證據,他藏了三年,不敢交出來。方誌文讓他等,他就一直等,但顧文龍被抓之後,周勝昊慌了。
他給魏國良打了電話,說他要自首,要把所有證據都交出來。魏國良接完電話,給我打了電話。”
蘇晴的心猛地一沉。
“魏國良的父親當年是我的老領導,魏國良在電話裡跟我說,周隊長——他叫我周隊長——周隊長,當年那一萬塊錢,收據還在我爸手裡。
你要是讓周勝昊把東西交出來,那份收據明天就會出現在省紀委的桌上。到時候,你周正源就是顧文龍保護傘的保護傘,你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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