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內，弘曆並未坐在御案後批摺子，而是興致盎然地立於畫案前，手中提著一支狼毫，卻遲遲未落筆。
“嬿婉，”弘曆忽然開口“朕今日想畫一幅花卉，你覺得畫什麼好？”
魏嬿婉微微一怔：“奴婢不懂畫，全憑皇上做主。”
“朕偏要你選。”弘曆轉過頭，目光灼灼地落在她清秀的臉龐上“這宮裡的女子，個個都愛牡丹的富貴、梅花的清高，你呢？你心裡藏著什麼花？”
魏嬿婉心頭一跳，眼中閃過一野心，輕聲道：“奴婢……喜歡凌霄花。”
“凌霄花？”弘曆挑了挑眉。
“是，奴婢聽說，凌霄花不挑水土，哪怕是貧瘠的巖壁也能紮根。
它雖無松柏之姿，卻懂得藉著山石、藉著大樹，拼命地向上攀援，首到觸碰雲端。那種生命力……奴婢很是羨慕。”
弘曆聞言，眼中精光一閃。他聽懂了她的話外之音。不甘平庸，善於借力，為了高處可以依附一切。這正是他喜歡的，也是他在她身上看到的特質。
“好一個‘攀援而上’。”弘曆大笑一聲，隨手將畫筆塞進她手裡，從身後環抱住她纖細的腰身，握著她的手在宣紙上落下第一筆，“來，朕教你畫。”
魏嬿婉軟軟地靠在他懷裡，順從地隨著他的力道運筆。花瓣在紙上綻放，蜿蜒的藤蔓如游龍般盤旋而上。
“你看，”弘曆貼著她的耳廓，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頸側，語氣中帶著幾分意味深長的誘導，“這花雖美，卻離不開依託。
嬿婉，你要記住，朕就是你的那棵大樹，就是那面高牆。
你只管像這凌霄花一樣，緊緊地攀著朕，用盡你所有的力氣往上爬，一點也不能放開。”
魏嬿婉手微微一顫，墨汁在紙上暈開一朵小小的花。
“奴婢……遵旨。”
次日，一道旨意傳遍六宮，命人在御花園、養心殿以及宮道上遍植凌霄花。
鹹福宮內，高晞月斜倚在貴妃榻上，手裡把玩著一串南海珍珠手串。她剛午睡醒來，帶著幾分慵懶。
貼身侍女香雲正低聲稟報著近日宮中的新鮮事，當說到“……皇上命人在御花園、養心殿以及宮道上都種上了凌霄花”時，高晞月捻著珍珠的手指猛地一頓。
“凌霄花？”她重複了一遍。
“是”香雲小心翼翼地說。
高晞月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坐起身，將手中的珍珠手串隨手丟在軟枕上，發出一聲輕微的悶響。
“呵，”她輕嗤一聲，語氣裡滿是不屑，“皇上日理萬機，怎麼會喜歡這種卑賤的花？朝為拂雲花，暮為委地樵。寄言立身者，勿學柔弱苗。
這凌霄花，依附他物而生，離了依託便一無是處，最是低賤不過。”
她頓了頓“定是那個狐媚子！除了她，還能有誰？
自己身份低微，見識粗鄙，喜歡的東西自然也上不得檯面。
她定是看中了這花攀附高牆、向上攀爬的習性，覺得合了她的心意，才在皇上面前故作姿態，求來的吧？”
高晞月越說越氣，胸口微微起伏。她出身高貴，父親是朝中重臣，自己又是潛邸舊人，一路被抬旗冊封，風光無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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