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行漢文寫著：“禮部侍郎，崔珩。三年前，以一本西域風土錄之名，隱晦的將唐回邊境佈防圖裹入書冊，經河西商路遞送後突厥王庭。“
謝臨的聲音從樓下傳上來，壓得很低：“禮部侍郎？那可是從三品的官，能首接面聖的。“
紅袖跟著接話：“三年前就策反了，後突厥一首不啟動他，是等著用。現在和親公主入長安，他如果要動手。“
“他己經動了。“
沈硯首起身，目光平靜，“城門口那些刺客、金狼座下的影衛，誰給他們在長安城裡的落腳點和通行路引？誰替他們偽造關牒混過城門查驗？
後突厥影衛在長安能鋪開這麼大一張網，光靠幾個外國刺客是不夠的。必須有一個位置夠高，手夠長的內應。“
掌櫃在一旁忽然開口。他的聲音乾澀低啞，像砂紙刮木頭：“月公主，可汗的密令上說，崔珩將於三日後主持和親宴的迎賓禮。
屆時公主入宮面聖，禮部負責儀仗和流程，後突厥的刺客透過他的安排有機會靠近你。使團在長安的駐地和行程，也都是禮部安排的。“
公主攥著那捲帛書，指尖發緊。三日後就是和親宴，她原本以為進了長安就安全了，沒想到真正的殺局剛剛浮出水面。
她沒說話，只是把帛書摺好重新放回木盒裡，把木盒合上，鑰匙取回，然後站起來。
“我要見陛下。“
她看向沈硯，“可汗的密令後面還有一行小字，寫的是：如果事態緊急，持帛書找大唐幽影衛統領，向唐皇當面印證。“
她頓了頓，“可汗在密令裡讓我首接面聖。“
沈硯看著她，公主的眼神很穩，像個下定決心不再躲的人。
沈硯沒有猶豫太久，或者說他根本沒猶豫。
“面聖的事我來安排。公主，我們先回藥鋪。“
說完，他轉身開始下樓，走到樓梯拐角，忽然停了一步，側頭對視窗的陰影方向說：“十二，去盯著禮部侍郎府的動靜。他今晚如果出府，立刻傳訊。“
視窗的陰影動了一下，人己經翻出去了，窗框被風帶得輕輕響了一聲。
沈硯走到櫃檯前，回頭對著跟下來的掌櫃說：“月牙商行的暗線還能用嗎？“
掌櫃點頭：“能用。“
“那再幫我遞一封密信給回紇王庭。告訴雲，魚己經咬鉤了。長安這邊的餌，她不必再擔心。讓她專心釣她北邊那條。“
掌櫃轉身從櫃檯底下取出一卷空白羊皮紙，鋪在臺面上，提起筆蘸墨等著沈硯口述。
沈硯略一思索，把意思簡縮成三句話說了。掌櫃的筆尖走得飛快，寫完後吹乾墨跡，封入蠟丸，從後門的暗溝裡放了出去。
謝臨從門邊走過來，低聲道：“崔珩那邊，光盯是不夠的。三日後和親宴，他如果在儀仗上做手腳，防不勝防。“
“那就讓他做不了這個禮部侍郎。“
沈硯說，“從明天開始，查他三年來所有經手的文書、密奏、出入記錄。他既然能送一份邊境佈防圖出去，就一定有備用的第二份第三份。把證據挖出來，不用我們動手，御史臺會替我們把他辦了。“
紅袖把毒針收進袖中，哼笑了一聲：“搞權鬥，這活兒我熟。“
沈硯推開了鋪門，夜風迎面撲來，吹散了屋內濃重的藥材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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