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面聖比預想中順利。
劉公公安排她在內侍省偏殿候見，大約等了半個時辰便被引進了御書房。
沈硯沒有跟進去，但他讓十二守在了御書房外的廊柱陰影裡，自己站在偏殿與正殿之間的穿堂處等著。
約莫一炷香後公主出來了，面色平靜，走到沈硯面前，低聲道：
“陛下看了帛書。崔珩的事己經有了定論，明日早朝便會下旨罷免。至於後天賀歲宴的儀仗……
陛下說，幽影衛自行定奪。“
沈硯點頭，沒有多問。護送公主回到藥鋪時，謝臨和紅袖己經回來了，兩人身上帶著甬道走了一圈後滿鞋的塵土，正在桌邊畫草圖。
“午門到含元殿的甬道長約百丈，兩側高牆一丈六，牆頭沒有遮蔽物，想從上面突入很難。“
謝臨指著草圖上的標註，“但甬道中段有一個拐彎，儀仗隊在那裡必須減速整隊。如果動手，那個位置是最理想的，前後視野受阻，左右高牆封鎖，中間一亂就堵死。“
紅袖在旁邊添了一句：“侍女隊跟在儀仗後列，緊挨著公主的車輦。替身如果混在侍女隊裡，在拐彎處接近公主只需要兩步的距離。
我們得在那兩步之內把人揪出來，還不能讓整個儀仗隊停下來，停了反而中了調虎離山的計。“
沈硯聽完，在桌邊坐下，把鴉的那張紙從懷裡取出來放在桌上，背面朝上。謝臨和紅袖湊過來看了那行小字，兩人的臉色都沉了一分。
“左耳後紅痣。“
謝臨唸了一遍，“那咱們提前進儀仗侍女隊查驗不就行了？“
紅袖搖頭，“第一，侍女隊是禮部提前編好的名冊，今天下午己經封冊進內務府了，外人碰不到。
第二，如果我們現在動手把替身撥了，等於打草驚蛇，萬一他們還有備用方案，那是我們無法預判的。“
沈硯屈指敲了敲桌面，沉默片刻後道：“紅袖，你混進侍女隊裡去。“
紅袖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彎了起來：“讓我頂替一個侍女？“
“公主的車輦旁邊還有兩個掌扇的侍女，是固定的位置。明天一早侍女隊集合點名，你先一步把其中一個替換掉。
臉生沒關係，禮部驗人的時候只看名冊上的人到沒到，不會細認每一張臉。“
沈硯看著她，“你在公主身邊，等到拐彎處替身接近時，第一時間制住她。不要讓她驚動儀仗隊，不要讓她出聲。“
“我有分寸。“紅袖己經站起來了，伸手摸了摸自己袖中的銀針。
謝臨抬眼看了紅袖一下，目光沉沉的，但沒有出言攔阻。他只是把桌上那捲草圖往紅袖面前推了推，低聲說了句：“拐彎處前後都有人，你別被擠進牆縫裡去。“
紅袖拍了他胳膊一下，沒說話，但嘴角的弧度多了幾分暖意。
入夜之後，藥鋪的後堂安靜了下來。紅袖去暗樁那邊取儀仗侍女隊的完整名冊和編隊圖，謝臨跟在她身側。
密室裡剩下沈硯和十二，還有坐在角落裡捧著一碗熱湯慢慢喝的公主。
公主喝完湯把碗擱下，忽然道：“沈大人，如果她們失敗了，後突厥還會派別人來嗎？“
沈硯轉頭看她。公主坐在角落裡，橘黃的燈光把她的臉映得柔和了些，但她眼底的疲憊掩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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