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王不答，只是避讓。
十二在樑上看得分明，陳王的身法不對，他分明能正面接下念卿這一擊，卻故意在退，在把戰場往窗邊引，而那個位置，恰好是花廳守衛最薄弱的地方。
她心中警兆陡生，正欲出手阻攔。
一道身影從側窗外破窗而入！
來人速度快如鬼魅，風雨從他身後灌入捲起漫天水霧，看不清面容只覺一身玄色勁裝，整個人像一柄出鞘的刀。
他掠過時袖風掃過念卿後頸，念卿連反應都來不及便軟倒下去，那人單手一抄將她接住，腳尖在桌案上一點，人己掠出窗去。
整個動作不過兩次呼吸。
廳中剩下的黑衣人見勢不妙迅速撤退，侍衛長帶人追了出去。花廳裡只剩一地狼藉，破碎的燈盞、傾翻的果盤、嚇暈的樂師，還有呆立在原地的賓客們。
陳王緩緩站首身子。
他拍了拍衣袍上沾染的灰塵，面上那層溫潤笑意終於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如水的神色。
他走到破碎的窗前，望著外面雨幕中遠去的黑影，低聲道：“追不上了。”
然後他轉過身，目光準確無誤地落在十二藏身的橫樑上，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讓十二聽清：“樑上的朋友，下來吧，本王等你很久了。”
十二沒有動。
陳王又補了一句：“沈硯讓你來的吧？告訴他，餌己經放下，就看魚咬不咬鉤了。”
他說這話時，十二才看清他左手袖口內側繡著一枚極小的紋樣，黑底銀線，一柄短刃穿過半輪殘月。那是幽影衛的標記，只有內部核心人物才會繡在貼身衣物上。
十二的呼吸終於徹底穩了下來。
她從樑上無聲落地，站在一地碎瓷與酒漬之間，看著眼前這位年輕的陳王，忽然想起沈硯出發前對她說的話：
“到了洛陽，什麼都別信。”
“包括陳王？”
沈硯看了她一眼，沒有回答。
而此刻十二終於明白了那個眼神的意思。
雨還在下，銅鈴還在響。花廳裡殘存的燭火跳了跳，映得陳王半張臉明半張臉暗。
他朝十二伸出一隻手，掌心朝上，那裡躺著一枚半個巴掌大的銅魚符，魚眼處鑲著一粒極小極小的紅寶石。
“沈硯讓你認這個。“
十二接過來，指腹撫過魚符背面，那裡刻著一行蠅頭小字，是幽影衛最新的行文編碼。
她略一思索，讀出了那組數字的含義：洛陽陳王，為友非敵。
陳王收回手，轉身望向窗外沉沉的雨夜。
“現在，你可以告訴我，你們到底在查什麼了。沈硯那個傢伙，從來不會無緣無故派人來本王的地界上看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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