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諜影傳》第二百九十八章 遇襲(2)

作者:老白很白·5天前

又走了大約半柱香的工夫,前方的路忽然被兩棵倒伏的枯樹攔住了。樹幹粗壯,橫在路面上,像是被大風颳斷的,但切口平整,顯然是人為的。

鄭九勒住馬,沒有回頭,手指在刀柄上輕輕敲了三下。

沈硯在後面看到那個訊號,把馬停了下來。謝臨則沒有停,反而策馬從側面的坡上繞了過去,馬蹄落在半凍的泥地上,幾乎無聲。

紅袖把銀簪插回髮髻裡,從腰間摸出一枚小小的銅哨,含在嘴邊。

路兩旁的土丘後面,忽然翻出七八個人影,手裡清一色提著弩機。弩機不是軍中制式,是改過的短弩,暗處用的,箭矢淬了東西,在灰白的日光下泛著一點青。

領頭的是個精瘦的漢子,臉上有一道從眉骨斜拉到下巴的舊疤,比灰袍那道更長更猙獰。

他站在土丘頂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鄭九,嗓音像砂紙蹭鐵皮:“鄭校尉,你命大。六百人的折衝府都死光了,你卻還活著,竟然還有膽量走這條道?“

鄭九坐在馬上沒動,看了他一眼:“誰派你來的?“

那漢子笑了,笑得整張臉都擰了起來:“我替誰辦事,你一個將死的人沒必要知道。“

他說完,抬起手。那些弩手齊齊舉弩,箭尖對準了鄭九。

鄭九深吸一口氣,手按在刀柄上,沒有拔出來。他知道對面七八架弩,他動作再快也快不過箭。

就在那漢子手腕要往下壓的一瞬間,兩百步外,一聲短促的哨音劃過天際。

緊接著,謝臨從側面的土丘背後衝了出來。他沒有騎馬,是步衝,短戟在前,身形壓得很低,幾步就躥上了那個領頭的漢子所在的土丘。

那漢子反應極快,聽到哨聲就偏了偏身子,謝臨的短戟擦著他的肩膀劈了下去,削掉了他半邊皮袍,卻沒有傷到皮肉。

“有硬茬!“那漢子喊了一聲,翻身滾下土丘。

七八架弩機同時朝謝臨的方向轉了過去。但就在弩手們偏轉方向的一瞬間,鄭九動了。

他一刀砍在馬臀上,戰馬吃痛往前猛衝,首接撞飛了最前面兩個弩手。弩矢射偏了兩支,擦著鄭九的肩甲飛了過去,釘在後面的雪地裡。

紅袖的銅哨又響了一聲,她一抖手腕,三根銀針從指尖飛出,兩根扎中了弩手的虎口,一架弩機脫了手,另一架絃斷。

第三根銀針擦著那領頭漢子的耳垂飛過,釘在了他身後的枯樹幹上,入木三分。

那漢子臉色一變,捂了一下耳朵,滿手是血。他嘴裡罵了一句什麼,轉身就往土丘後面跑。

沈硯一首沒有動。

他坐在馬上,遠遠看著那個漢子逃跑的方向,像在看獵物自己往陷阱裡鑽。等到那漢子的身影消失在土丘後面,他才輕輕踢了一下馬腹,策馬慢悠悠地走過去。

謝臨從土丘上跳下來,拍了拍手上的土:“追不追?“

“不追。“沈硯說,“他是回去報信的。正好。“

他策馬走到鄭九身邊,看了他一眼。鄭九左肩上的甲片被弩矢擦出了一道白痕,人沒受傷,只是臉色有點發白,喘息還沒平復。

謝臨把短戟往肩上一扛,走回自己馬旁翻身上馬,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問了一句:“對了,十二那邊應該快到朔方了吧?“

沈硯抬頭看了一眼天色。日頭剛從雲縫裡透出來,照在雪原上,白得刺眼。

“快了。“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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