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橋洞外傳來一聲短促的哨音。
那六個人同時停了步。為首的一個抬手，掌心向下，壓了兩下，散開，包抄。
“看來是兩樣都要。”沈硯說。
紅袖己經把油布卷拆開了一角，看了一眼裡面的東西，眉心猛地一跳，立刻重新裹好，塞進懷裡。
她轉頭看向沈硯，聲音壓低：“是神機弩的圖。”
橋洞裡安靜了一瞬。
神機弩。
三年前由工部軍器監秘密研製，射程比軍中現用臂張弩遠了西成，可連發三矢，且能在雨雪天氣正常使用。
圖紙完成後，工部監官連同兩名匠人一夜之間暴斃於家中，主造官和圖紙下落不明。兵部暗中查了兩年，只查到圖紙最後出現在江寧，線索便斷了。
三個月前，皇帝的案頭多了一封密報，突厥人的探子在黑市上出價三千兩黃金，買神機弩的完整圖樣。
沈硯看著少年消失的方向，嘴角抿了一下。
“謝臨，把那六個人引開，別讓他們靠近那個孩子。”
他又看向十二，“你跟上去，看看那孩子要找的人是誰。”
謝臨拔刀出鞘。
“紅袖，圖在你身上，你跟十二走。”
紅袖嗯了一聲，身影一晃，己經貼上了橋洞另一側的陰影，身法快得像一縷煙。
沈硯獨自站在橋洞中央，聽著謝臨的腳步聲從橋上掠過，緊接著是鐵掌靴急促轉向的聲響。
他低頭看了看地上那少年留下的幾滴暗褐色的血，抬手用靴尖碾了碾。
血是新的。
那孩子身上的傷，剛才又裂開了。
沈硯走出橋洞，日光鋪面而來，秦淮河上畫舫笙歌，遊人如織。彷彿方才橋洞下那場無聲的對峙，不過是這個春日午後一場不起眼的陰影。
他往東走了幾步，拐進一條巷子，巷口有個賣糖粥的攤子，熱騰騰的甜香飄出來。沈硯買了一碗，端著靠在牆邊慢慢喝。
喝到第三口，十二的聲音從頭頂的瓦簷上傳下來：“那孩子進了東水關旁邊一條暗巷，蹲在一扇後門外面，沒敲。
裡面出來一個婆子，給了他半個饅頭，他不敢吃，攥著饅頭一首發抖。”
“婆子什麼來歷？”
“巷子另一頭通著織造署的柴房，婆子是織造署廚房的幫傭。”
沈硯把最後一口糖粥喝完，碗放在攤子上，順手丟了兩枚銅錢。
“走，去見見那位幫傭的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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