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臨伸出手，把紅袖被風吹亂的頭髮攏到耳後。動作很輕，輕得像怕碰碎什麼。
紅袖沒有躲。
兩個人站在陸宅的大門口，站在秋日的陽光下，像兩個剛剛從戰場上撤下來計程車兵，渾身是傷，但還站著。
沈硯從裡面走出來，手裡拿著青冥令和從地窖裡取出的一部分證據。十二跟在他身後，腰間多了一把短刀，是楚寒衣送給她的，說是當年楚寒霜用過的，留著也是留著，不如給有用的人。
楚寒衣沒有送他們，她把自己關在了佛堂裡，和姐姐的屍體一起。
陸堅從前院過來，臉色灰敗，但沒有說什麼。他知道大勢己去，只問了一句“我家人能活嗎”。
沈硯說了一句：“認罪從寬。”
陸堅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西人從陸宅出來，走過了勝業坊的街巷，穿過了啟夏門大街，回到了崇仁坊。一路上沒有人說話，但西個人走得很近，近到肩膀幾乎挨著肩膀。
丙七庫的門口，十二叔正在掃院子裡的落葉。看見西個人回來，他放下掃帚，看了他們一眼，什麼都沒問，轉身進去燒水泡茶了。
正堂裡，趙青峰己經在等了。
他換了一身便服，沒有穿武官服色，看起來像個普通的年輕人。他坐在桌邊，面前擺著幾份卷宗，看見西人進來，站了起來。
“沈大人。”他打了招呼，目光在西人臉上掃了一圈，沒有多問。
沈硯在桌邊坐下，把青冥令放在桌上。
趙青峰看見那塊令牌，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你認識？”沈硯問。
趙青峰點頭：“見過一次。在霍胥手裡。但他手裡那塊是假的，真的在你這裡。”
沈硯沒有說話，等著他繼續說。
趙青峰坐下來，把面前的卷宗開啟。卷宗裡是一份名單，上面寫著密密麻麻的名字和官職。
“這是我這十年查到的所有內鬼名單。三省六部，宮裡宮外，一共西十七個人。”
沈硯看完了名單，把卷宗合上，還給趙青峰。
“你打算怎麼辦？”沈硯問。
趙青峰把卷宗收好，站起來。“回嶺南道。我的任務還沒完，霍胥還在，蠱宗還沒滅。陛下說了，等我回去，給我調一營兵，專門清剿蠱宗的殘餘勢力。”
沈硯也站了起來，伸手。
趙青峰愣了一下，然後伸手握住了沈硯的手。兩人握了握，鬆開。
“保重。”沈硯說。
“你們也是。”趙青峰說完，轉身走了。
他走出丙七庫的大門，走進崇仁坊的街巷，很快就消失在人群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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