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個人同時看向他。
蒙巂點頭。“我讓人把假訊息送到了劍南道節度使府，節度使府上報兵部，兵部截獲後呈給皇帝。我這麼做，就是為了讓你們來。”
沈硯的聲音冷了一度：“你利用皇帝，利用兵部，利用我們？”
“我利用所有人，是為了救南詔，兵部有內鬼。”
蒙巂沒有迴避沈硯的目光，“樂嫣己經在王宮裡布好了局，就等你們來。如果你們從官道進太和城，走正門，遞通關文牒，你們會在進城的當天晚上全部死在驛館裡。
殺你們的人不會是樂嫣的手下，會是皮邏閣的親兵。樂嫣會在皮邏閣面前說，大唐派來的不是使者，是刺客。”
沈硯在思考蒙巂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把它們和己知的所有資訊放在一起比對。
蒙巂的理由成立，他要救南詔，所以要除掉樂嫣。但他自己動不了手，因為樂嫣是王后，動她就是動皮邏閣。
他需要外人，需要大唐的人，需要一個有足夠分量、足夠能力、足夠理由來南詔的人。
就是他們西個。
“你憑什麼認為我們殺得了樂嫣？”沈硯問。
蒙巂從懷裡摸出一個東西，遞過來。
是一張畫像。畫上的人二十七八歲，面容姣好，眉眼間有一種說不出的冷豔。她的嘴角微微上翹，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嘲弄。畫像的右下角寫著一行小字，筆跡是楚寒霜的——
“樂嫣，原名不祥，青冥蠱宗前宗主之女，霍胥之妻。”
紅袖一把奪過畫像，盯著那行小字看了很久，她的臉色白得像紙。
霍胥的妻子，蠱宗前傀儡宗主的女兒，皮邏閣的王后。
這個人，才是所有線索的終點。她比霍胥藏得更深，比高力士更接近權力的中心，比任何人都更有理由仇恨大唐。
她的父親死在二十年前，青冥蠱派被清剿，她的丈夫在南疆經營二十年就是為了給大唐致命一擊。
而她，用了五年時間，從洱海邊一個來歷不明的女人變成了南詔王后，站在了皮邏閣的身邊，站在了大唐西南邊境最要害的位置上。
沈硯把所有的事情串在了一起，終於看清了全貌。
霍胥在南疆經營蠱宗，樂嫣在南詔王宮操控皮邏閣，兩人一內一外，一明一暗，用二十年的時間編織了一張覆蓋西南邊境的巨網。
他們的最終目的不是復仇，是權力，是大唐西南邊防的崩潰，是南詔與吐蕃的結盟，是這條邊境線上所有大唐子民的生死。
紅袖把畫像還給蒙巂，聲音沙啞：“我師父知道這些？”
“她知道。”蒙巂說，“她就是在查這件事的時候，被人下毒重傷的。我懷疑下毒的人，就是她的妹妹楚寒衣。
紅袖的手在發抖。謝臨走過來，站在她身邊，沒有碰她，只是站著。
“楚寒衣不是內鬼。”沈硯說。
蒙巂看著他：“誰知道了。她給親姐姐下毒，然後嫁給了陸堅，用陸家的商隊替樂嫣和霍胥傳遞訊息。”
紅袖閉上眼睛，眼淚從眼角滑下來。她在佛堂裡對楚寒衣說過的話，不恨了，但也不會原諒。現在她知道了真相，恨意像毒蛇一樣從心底鑽出來，纏繞著她的心臟，越纏越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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