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的遼東城在雪後顯得格外安靜,但這種安靜不是祥和,是壓抑。像暴風雪來臨前那種讓人喘不過氣的死寂。
都護府西跨院裡,火盆裡的炭燒得通紅,但沒有人覺得暖。
沈硯把十二探到的情況攤在桌上,西個人圍著桌子,韓冬也湊過來站著。柳濟燒得迷迷糊糊,躺在床上,謝臨走過去把被子給他掖好,又回來了。
“後院地面溫度高,地下有熱源。”
沈硯手指點著都護府後院的位置,“安東都護府建在遼水沖積平原上,這一帶沒有溫泉,也不是火山帶。地下發熱只有一種可能,人為。”
“有人在都護府地下挖了東西,挖得很深,深到連不遠處的地宮都在它上面。”
韓冬聽到“地宮”兩個字,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己纏著布條的手掌。掌心那個烙印在布條下面隱隱發燙,像有什麼東西在皮膚下面蠕動。
“我有一個猜測。”
韓冬的聲音有些澀,“高句麗大巫的傳承裡,有一種東西叫‘地聽’。不是用耳朵聽,是用血脈聽。大巫能感知到地下深處的礦脈走向、地下水流向、甚至地下的空洞。
小時候我娘說過,我們家祖上有一塊地聽石,拳頭大小,黑褐色,放在地上能感應到地下一里深的東西。但那塊石頭後來丟了。”
“丟了?”紅袖問。
“我娘說,是被我爹拿走了。我爹在我小時候,有一年去了遼東,再也沒回來。”
韓冬頓了頓,“後來我查過,我爹來遼東的時間,正好是柳司馬帶人勘探地宮的那一年。他可能也是勘探隊的一員,也可能不是。關於他的記錄,全部被抹掉了。”
沈硯看著韓冬,腦海裡快速梳理著時間線和人物關係。
韓冬的舅舅死在地宮,父親失蹤在地宮勘探的同一年,他自己身上有大巫血脈烙印,他的血能啟用石柱。這一家人和高句麗地宮的關聯,深得不正常。
“你爹叫什麼名字?”沈硯問。
“韓昭。”韓冬說,“太史局天文生,從九品下,整個太史局最小的官。他的檔案,我後來調出來看過,籍貫、年齡、入仕途徑全部齊全,看上去沒有任何問題。
但他沒有畫像,沒有同僚評價,沒有任何人記得他。好像這個人只存在於紙面上,從來沒有真正活過。”
韓昭,沈硯記下了這個名字。
“好,晚上的事晚上再說,白天我們先做一些事。”
“十二,你再去探後院,這次要找到地下入口。謝臨,你把柳濟轉移到東廂房。紅袖,你和韓冬留在正房,如果有人來,你應付。韓冬,你把你記得的所有關於地聽石的資訊寫下來,任何細節都不要漏。”
沈硯從懷裡拿出那封密旨,看了看背面那行暗紅色小字,然後走到火盆邊,把密旨伸進火裡。
謝臨手快,一把搶過來,手背被火燎了一下,呲了呲牙:“你燒它幹什麼?”
“不是燒,是驗。”沈硯從謝臨手裡拿回密旨,展開。
密旨被火烤過之後,他從袍子的內膽裡,掏出一個瓷瓶,灑下一些白色粉末,密旨背面此時又浮現出一行新的字,比之前那行更小,顏色更淡,藏在火焰紋路的暗影裡。
十二湊過來看,輕聲唸了出來:“如遇阻滯,可啟遼東暗樁。暗樁識別暗號為,雪落遼水靜,月照戍樓空。上句由你出,下句由樁對。”
這是皇帝給的第二道密令,用雙層藥水書寫,遇熱顯第一層,遇明火顯第二層。
皇帝在遼東布了暗樁,而且不止一個,但暗樁只認暗號,不認人。沈硯必須自己找到暗樁,對上暗號,才能啟動這條隱藏的情報線。
”。人挖己自們我要是這帝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