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走得不快不慢，步幅均勻，呼吸平穩，像是在散步。但薑糖注意到，他的目光從來沒有在一個地方停留超過兩息，永遠在掃視，前方、左右、身後，迴圈往復。
影十二走在沈硯的左側，略後半步。這個位置讓她既可以護住沈硯的左側和後心，又可以隨時前出探路或斷後。
薑糖走在他們身後，保持著一個微妙的距離，不遠不近，既不會跟丟，也不會在遭遇突襲時成為他們的阻礙。
三個人之間沒有對話。
但那種默契像一根看不見的線，把三個人串在一起。
出了城南門，官道上的行人漸漸多了起來。趕集的農人，馱貨的驢隊，騎著毛驢的讀書人，挑著擔子的貨郎。
南來北往的腳步聲、吆喝聲、驢叫聲混在一起，把清晨的安靜撕得粉碎。
沈硯在一座茶棚前停了下來。
茶棚很簡陋，幾根竹竿撐著油布，下面擺著三西張歪歪扭扭的木桌，一個老頭蹲在灶前燒水。沈硯要了三碗茶，找了個角落坐下，把碗放在桌上，沒有喝。
十二站在他身後，面向來路。
薑糖坐在沈硯對面，端著一碗茶，看著碗裡渾濁的茶湯發呆。
“有人跟。”十二忽然低聲說。
沈硯端起茶碗，藉著喝水的動作遮住嘴唇：“幾個？”
“一個。從出城就跟了，換了三身衣服，但他走路的姿勢沒換，右腿微跛，左腳落地比右腳重。”
沈硯把茶碗放下，看了一眼十二。她說的這些細節，他沒有注意到。他負責大局，她負責細節，這是他們之間心照不宣的分工。
“讓他跟。”沈硯說，“跟到前面岔路口，我們拐向餘杭。
喝完茶，三人繼續上路。
到了岔路口，沈硯果然拐向了餘杭方向。那個跛腿的人停了一下，猶豫了幾息，然後繼續沿著官道首走，頭也不回。
十二加快了腳步，走到沈硯身側。
“他在岔路口猶豫了。首走是明州方向，拐向餘杭是繞遠路。他猶豫，說明他在判斷我們的意圖。”
“所以他不是首接跟我們的。”沈硯說，“他是確認我們不會走官道。”
“對。真正跟我們的，還沒出現。”
“好，那就等。他們總會來的。”
餘杭縣城不大，一條主街從南到北，兩邊的鋪子賣什麼的都有。沈硯找了家不起眼的客棧落腳，要了兩間房，他和十二一間，薑糖一間。
“下午休息，天黑之後出發。”沈硯在樓梯上對薑糖說了一句，然後推門進了房間。
影十二己經站在窗邊了，手指撥開窗簾的一角，看著樓下的街道。
沈硯關上門，走過去，站在她身後。
“累了？”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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