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很久，久到十二以為沈硯不會再開口了，他才低聲說了一句。
“到了明州，不管發生什麼，不要一個人衝。”
影十二沒有回頭，但她的聲音比平時柔和了那麼一絲。
“你也是。”
門被輕輕敲了三下。
兩人立刻分開。沈硯走到桌邊坐下，影十二退到門後的陰影裡，短刀無聲出鞘。
“是我。”門外是薑糖的聲音。
十二開門，薑糖進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手裡攥著一張紙條，紙條己經被她的汗浸溼了。
“剛才有人從門縫裡塞進來的。”她把紙條遞過去，“我沒看到人。”
沈硯接過紙條，展開。
紙條上只有一行字，字跡端正得像字帖。
“戌正，餘杭城隍廟，一個人來。不來，薑糖死。”
沈硯看著這張紙條，沉默了三息，然後把它遞給十二。
十二看完，目光轉向薑糖。
薑糖的臉白得像紙，嘴唇在抖，但她咬著牙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怕嗎？”十二問。
薑糖深吸了一口氣，聲音發顫，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我怕。但我知道你們不會丟下我。”
沈硯站起來，走到窗邊，看了一眼天色。申時剛過，離戌正還有將近兩個時辰。
“我去赴約。”
“一個人？”
沈硯看著她，目光沉靜。
“一個人。”他說，“你們先到暗處。”
十二沒有說話。她把短刀收回去，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衫，對薑糖說了句“跟我走”，就出門了。
房間裡只剩下沈硯一人。
他重新在桌邊坐下，把那張紙條攤開放在桌上，看了一遍又一遍。字跡端正，端正到不像是一個會殺人的人寫的。但正是這種端正，讓沈硯心裡生出了一絲寒意。
會寫這樣一筆字的人，要麼是讀書人出身，要麼是刻意偽裝。無論哪一種，都說明塞紙條的人不是普通的打手或殺手。
他想了想，從褡褳裡摸出一張空白的紙，蘸了水，在那行字旁邊試了試墨色。墨是杭州本地的松煙墨，不貴，一般文人用得起。紙是普通的竹紙，街面上到處都有。
沒有任何特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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