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裡點著一盞油燈，燈火如豆，照得滿室昏黃。
桌子上的茶還冒著熱氣。
茶具是兩套。
一套在這邊，一套在對面。對面那杯茶己經被喝了一半，杯沿上有一個淡淡的口脂印，是女人的。
楚紅袖拿起那杯茶，放在燈下看了看。茶湯碧綠，是今年的新茶，沒什麼異常。她又看了看杯沿的口脂印，顏色很深，近乎於黑。
“暗紅色口脂。”
她放下杯子，“不是中原女子的打扮。東瀛貴族女子用的口脂，顏色比我們深。”
影十二己經在檢查正堂的其他地方了。她翻遍了每一個角落，沒有找到任何紙片、密信、或者值得注意的東西。對方打掃得很乾淨或者說，對方根本就沒有留下任何東西。
她來，就是為了喝茶？
不對。
影十二忽然站住了。
她想起了一件事。沈硯說過，棲霞別院是一個接頭點，兩個東瀛人每隔三天來一次。如果他們只是來喝茶的，何必冒這麼大風險？
除非他們來，不是為了取東西，而是為了確認一件事。
確認周鶴鳴還活著。
確認這個節點還沒有暴露。
那今晚呢？今晚她來，又是為了什麼？
影十二的目光落在對面的空椅子上。杯子的位置、茶水的餘溫、口脂印的深淺，都在告訴她一件事，那個東瀛女人走得很從容，不急不慢，甚至有時間喝完半杯茶。
她不怕被人發現。
十二蹲下來，把椅子移開，用手敲了敲地面的青磚。
空心。
楚紅袖立刻走過來，兩人合力把青磚撬開。磚下是一個一尺見方的暗格，暗格裡放著一隻黑色的漆盒，巴掌大小，上面沒有任何紋飾。
影十二開啟漆盒。
裡面是一張薄如蟬翼的宣紙，紙上寫著一行字，墨跡己幹，但筆鋒凌厲，像是寫字的人心情不太好。
寫的是漢文。
“長安來的人，杭州的茶涼了，等你們到明州再喝。”
楚紅袖看到這行字，忽然笑了。
“她在等我們去明州。”楚紅袖把漆盒蓋上，“她知道我們到了杭州，知道我們會來棲霞別院，知道我們會找到這個暗格。她在明州擺好了桌子，等我們入席。”
影十二把那張紙摺好，塞進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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