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臨己經一個箭步跨過去,從楚紅袖手裡接過那個男人,一把丟在地上。他先看了楚紅袖一眼,從上到下,確認她沒有受傷,然後才低頭去看地上的人。
整個過程不到兩息,但楚紅袖看到了他的目光。她什麼都沒說,只是微微點了點頭,意思是“我沒事”。
沈硯己經走到影十二面前了,他只是把桌上的茶壺推過去,倒了一杯水,放她手邊。
影十二沒有喝水。她先把袖中那張寫著“等你們到明州再喝”的紙條遞給了沈硯,然後蹲下來,從靴筒裡摸出那塊刻著“姜”字的木牌,放在桌上。
沈硯看完紙條,拿起木牌。
他沒有問這是什麼,因為他己經猜到了。
薑糖站在旁邊,看著沈硯手裡的木牌,嘴唇動了幾次,終於說出了今晚的第一句話:“那個人是滅我滿門的兇手之一。木牌是他從我爹脖子上扯下來的。”
她的聲音是穩的,但眼眶是紅的。
沈硯把木牌和紙條放在一起,看了幾息,然後轉向影十二:“別院裡還有別的發現嗎?”
“沒有。”
影十二說,“東瀛女人來過了,用紅袖的方子迷暈了所有人,喝了一杯茶,留下這張紙條,走了。她沒有殺別院裡的任何一個人。”
“她在告訴我們,她想殺隨時可以殺,但她選擇不殺。”沈硯說,“這是施壓,也是邀請。”
“邀請我們去明州。”謝臨接過話頭,語氣有點冷,“她去明州擺好桌子等我們入席。”
楚紅袖擦乾腳上的水,穿上驛丞備好的布鞋,走過來拿起桌上那本賬冊翻了兩頁,很快就發現了不對。
“假賬。”
楚紅袖合上賬冊,閉上眼睛想了想,再睜開的時候,眼神變了。
“沈硯,也許我見過元慕慈。”
屋裡安靜了。
“兩年前,我在揚州執行一次刺探任務,化名混進一個鹽商的宴會。那場宴會上有一個女人,穿著男裝,坐在主位旁邊,所有的人都對她畢恭畢敬。
我當時不知道她是誰,以為她是哪個官員的眷屬。後來有人告訴我,她姓元,杭州的茶商,姓元。”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
“但我現在想起來,那場宴會的東道主不是鹽商。鹽商只是出錢的人,真正在背後攢局的是元慕慈。
宴會上有一個東瀛客人,穿著漢服,說漢話,但我注意到他拿筷子的方式不對,東瀛人拿筷子的手勢和中原有細微的差別。我當時沒在意,因為遣唐使團的成員出入這樣的宴會是常事。”
沈硯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兩下。
“兩年前。也就是說,元慕慈至少在兩年前就開始佈局了。遣唐使團每年都來,但她只跟今年這一批使團有密切關聯。為什麼是今年?”
沒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地上昏迷的人動了一下。
十二走過去,短刀己經抵住了他的喉嚨。謝臨單膝壓住他的雙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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