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然後感覺到喉嚨上的冰涼和腿上的重壓，瞳孔猛地一縮，身體本能地掙扎了一下。
“你叫什麼名字？”沈硯蹲下來，平視著他，語氣不重，但有一種不容拒絕的力量。
那個人不開口。他咬著牙，目光兇狠地瞪著沈硯，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嗬嗬聲，不是因為他不想說話，是因為他嘴裡的布團還沒拿出來。
沈硯示意楚紅袖把布團取出來。
布團取出的那一刻，那個人沒有大喊大叫，而是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冷笑了一聲。
“不管你們是誰，我勸你們放了我。等我的人找到我，你們誰都別想活著離開。”
沈硯看著他，忽然笑了。笑得很淡，但那個笑讓那個人閉上了嘴。
“你脖子上這塊木牌，”沈硯指了指他衣領下面露出的繩子，“是姜遠道的。三天前，杭州暗樁姜遠道一家三口被滅門，你是行兇者之一。木牌是你從他脖子上扯下來的，當作戰利品掛在身上。”
他頓了一下。
“姜遠道的女兒現在就站在你身後。你想看看她嗎？”
那個人的臉終於白了。
他沒有回頭。不是因為不想，而是因為他不敢。他感覺到了，身後有一道目光，像一把燒紅的烙鐵，隔著幾層衣服都能燙得他後背發疼。
“我現在只問你一個問題。問完，如果你回答得讓我滿意，我讓你死得痛快。如果不滿意，我把你交給薑糖，她怎麼處置你，那是她的事。”
那個人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滅門姜遠道的命令，是誰下的？”
沉默。
漫長的沉默。
那個人嘴唇在抖，眼珠子轉了轉，像是在權衡利弊。最終他閉上了眼睛，說出了三個字。
“元慕慈。”
沈硯站起來，轉過身。
薑糖站在原地，手裡攥著那把匕首，指節發抖，臉色白得幾乎透明。她沒有看沈硯，也沒有看地上那個人，目光落在虛空中的某個點，像是穿透了驛館的牆壁，看到了很遠的地方。
楚紅袖走到她身邊，伸手按住了她握刀的手。
“今晚不讓你殺人。”楚紅袖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薑糖能聽見，“說好了的。記住，不是不讓你報仇，是報仇要選對時候。”
薑糖的手在抖，但她的聲音沒有抖。
“我知道。”她說，“殺他一個不夠，我要元慕慈。”
地上那個人聽到“元慕慈”三個字的時候，忽然睜開了眼睛，發出一聲古怪的笑。
“你們要元慕慈？”他說，“你們連她是誰都不知道。你們以為她是個茶商？哈哈哈哈。”
笑聲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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