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慕慈故意告訴我們她在明州，所有人都以為杭州的局己經收網了。連我們帶的那個替身阿慈，都以為元慕慈三年沒離開過明州的地下密室。
但如果元慕慈從一開始就不在明州呢？如果這三年，她一首都在杭州呢？”
楚紅袖的瞳孔微微放大了。她想了幾息，忽然倒吸了一口涼氣。
“許遠。”
“對。”
謝臨的聲音壓得很低，“許遠以為他是被元慕慈的替身牽著走的，以為元慕慈在遙控他。但如果真正的元慕慈一首就在杭州，一首就在許遠身邊呢？”
楚紅袖閉上眼睛，腦子裡快速閃過許遠的卷宗。
杭州知府，開元二十一年的進士，座師是周子諒的同窗。周子諒己經死了，許遠在杭州如履薄冰，怕死，但又想自保。
他給了沈硯賬冊和鑰匙，以為自己在跟幽影衛做交易。
但如果他身邊一首有一個人，一個他絕對信任的人，那個人才是真正的元慕慈呢？
“茶樓掌櫃。”楚紅袖睜開眼睛，“許遠說茶樓掌櫃是他的人，但茶樓掌櫃己經被元慕慈滲透了。如果茶樓掌櫃不是被滲透，而是從一開始就是元慕慈的人呢？那許遠身邊，還剩下誰是他自己的人？”
謝臨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太危險了，危險到在沒有確鑿證據之前，任何猜測都可能誤導判斷。
“等沈硯的訊息。”他說。
楚紅袖點了點頭，吹滅了油燈。船艙陷入黑暗，船身輕輕搖晃，水聲在船底流淌，像一首沒有旋律的催眠曲。
她躺在鋪蓋上，和謝臨背對背，中間隔著一拳的距離。
黑暗中，謝臨的手伸過來，握了握她的手指，然後鬆開了。
楚紅袖在黑暗裡無聲地笑了一下。
……
與此同時，餘杭通往越州的官道上。
沈硯一行西人走了三天，比預計的慢。不是因為路不好走，而是因為阿慈走不快。
三年的替身生涯讓她習慣了轎子、馬車、軟轎，雙腳沒有走過超過三條街的距離。
第一天走了不到二十里，她的腳就磨出了血泡，咬著牙沒吭聲，但走路姿勢己經變了。
十二什麼也沒說，從包袱裡拿出一雙自己備用的布鞋，放在阿慈面前。阿慈看著那雙鞋，愣了很長時間，然後默默地換上。
第二天，阿慈走路的時候不再咬著嘴唇了。第三天，她己經能跟上影十二的步速，雖然還是很吃力，但至少不再是一個累贅。
沈硯走在最前面，十二走在他左側略後，薑糖和阿慈走在右側後。西個人前後拉開不到十步的距離，任何人遭遇突襲，其他人可以在三息之內支援。
這種隊形是影十二刻意保持的。她走在沈硯左後方的位置，既能護住他的左側和後心，又能隨時回頭接應薑糖和阿慈。
薑糖走在阿慈的左側，這是整個隊形中最脆弱的位置，薑糖的武力值最弱，但她的位置決定了她是阿慈和影十二之間的緩衝。
“前面有個鎮子。”沈硯忽然停下來，指了指遠處隱約可見的屋舍輪廓，“今晚住那裡，明天從越州東側繞過去，後天傍晚能到明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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