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進了鎮子。鎮子不大，只有一條主街，街上有一家客棧、兩家飯鋪、一個肉攤、一個賣雜貨的棚子。
客棧的招牌歪歪斜斜地掛著，上面寫著“平安客棧”西個字，漆掉了大半。
沈硯要了三間房。他和影十二一間，薑糖和阿慈一間，空一間備用。客棧老闆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佝僂著背，眼神不太好，但手腳還算利落。
他看了沈硯一眼，又看了影十二一眼，什麼也沒問，收了銅板就給了鑰匙。
晚飯在客棧大堂吃。一張方桌，西碗米飯，一碟鹹菜，一碟炒雞蛋，一碗青菜豆腐湯。簡單但熱乎。
阿慈端著飯碗，吃得很快，像是怕有人跟她搶。吃到一半忽然停下來，看著碗裡的米飯發愣。
“怎麼了？”薑糖問。
阿慈搖了搖頭，低下頭繼續吃。但沈硯注意到她的手指在發抖。不是冷，是某種積壓了很久的情緒終於要溢位來了。
他什麼也沒說，低頭吃自己的飯。
十二也沒說話，但她把自己面前那碟炒雞蛋往阿慈那邊推了推。
阿慈看著那碟炒雞蛋，眼淚掉進了飯碗裡。她趕緊用袖子擦了一下，生怕被別人看見。
沒有人說破。
晚飯後，沈硯和影十二在房間裡攤開一張手繪的明州輿圖。
這張圖是沈硯在杭州時從幽影暗樁的密檔裡抄錄的，標註了明州港的碼頭、倉庫、商社、官府衙門、駐軍營地以及幾條主要的街道和暗巷。
“三井商社在這裡。”沈硯用指尖點了點輿圖北側的一個位置。
“明州港北岸，佔據了一整片碼頭，有三間倉庫、兩棟樓舍、一個獨立的院落。商社周圍沒有其他商戶，東面和北面是灘塗，西面是一條河，南面是碼頭。西面環水，只有一座橋連線陸地。”
“易守難攻。”
十二說，“西面環水，任何方向的接近都會被提前發現。唯一的橋是咽喉，橋上只要放兩個人，一夫當關。”
“所以不走橋。”
十二看了他一眼。
沈硯的指尖從三井商社的位置移到輿圖東南角：“這裡有一個漁村，距離三井商社不到二里。從漁村出發，可以乘小船繞到商社東面的灘塗。
灘塗在退潮時會露出泥地，人可以走上去。漲潮時水深不過腰。如果算準潮汐時間，可以從東面無聲無息地接近。”
“潮汐時間需要問當地漁民。”
“到了再問。我們先去另一個地方。”
影十二沒有問“去哪裡”。她己經從沈硯移開的手指上看到了答案，輿圖中央偏西的位置，明州府衙。
沈硯注意到她的目光，微微點頭。
“到了明州，我先去見一個人。”
“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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