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滴——滴——滴——
單調而冰冷的儀器聲，在死寂的病房裡敲打著時間的流逝。
七天了。
那個強勢偏執、像瘋狗一樣糾纏她不放的男人，就這樣毫無生氣地在這裡躺了整整一週，彷彿是一具被抽空了靈魂的軀殼。
溫清茉穿戴著手術室的無菌服，包的嚴實，只露出一雙眼。
她站在重症監護室的玻璃窗外，看著病床上那張雙眼緊閉的臉。
他大抵瘦削了些，原本稜角分明的臉此刻微微凹陷，線條卻愈發冷硬，如同一尊被封印在此處的石像。
除了那晚看著人被推進來，今天是溫清茉第一次過來。主刀醫生昨天面色凝重地告訴她雖然手術很成功，但病人求生意志極其薄弱，無法確定何時甦醒，甚至可能……永遠這樣躺著。
那一刻，她以為自己會鬆一口氣。
可此刻，隔著厚重的玻璃，看著裡面那個一動不動的人，溫清茉心裡卻像打翻了五味瓶。
她全身都被包裹在密不透風的藍色布簾下，只有那雙眼睛平靜地凝著他。
許久，她才開口，聲音透過口罩傳出，悶悶的，很低：“你以為，永遠躺在這裡，我就能原諒你嗎？”
無人回應。
病房裡只有那些維持生命的醫療器械在不知疲倦地嘀嗒作響，像是倒計時的鐘擺，冷漠地記錄著他的沉淪，無端嘲諷。
溫清茉忽然嗤笑出聲，笑聲裡聽不出半點愉悅，反而染上了一絲近乎惡毒的惡意。
“陸沉修，你想躺就一輩子都躺著吧。”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他纏滿紗布的胸口，一字一頓地，像是宣判，
“等你快不行那天，我會帶我的愛人一起來送你。”聲音輕飄飄地落下，卻帶著千斤的重量。
話音剛落，她毫不猶豫地轉身，決絕地走向那扇隔離生死的大門。
在她轉身的瞬間——無人注意的病床邊緣，那根夾著指脈氧監測儀的、骨節分明的的食指，緩慢又微不可察得向上抬了一下。
幅度極小，小到連儀器的波動都未曾捕捉。
但那一下，確確實實地，存在過。
像是陸沉修在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死死勾住她留下的那句話，不甘心就此放手。
??
小年的前一天，天色沉得格外早。
溫清茉下班後沒有首接回公寓，而是繞道去商場挑了些品相極佳的車釐子和幾盒適合老年人的高階營養品。
畢竟生日那天，靳奶奶特意備了禮物送來，於情於理，她都得親自走這一趟，否則心裡過意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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