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血過多會像潮水般瞬間將人吞沒,死亡也會以驚人的速度降臨。
可為什麼?
為什麼有人能如此輕賤地把刀尖對準自己的命脈?
身為醫者,敬畏生命寶貴的同時她也清楚它的脆弱,可此刻,陸沉修卻像在捏碎一朵毫不起眼的花一樣果斷赴死。
溫清茉眼底漫上一層茫然的霧氣,手背上那沒有絲毫鬆懈、遲疑甚至還在不斷加重的力道卻在殘忍地告知她——陸沉修是認真的,認真到可怕。
“對不起,寶貝,很快就好的。”
陸沉修的聲音低啞得像從胸腔裡生硬擠出來的,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溫柔,“還有……我愛你。”
他垂眼,目光近乎貪婪地細細描摹著溫清茉驚慌的臉,像是要把她此刻的模樣,一刀一刀刻進自己腐爛的靈魂深處。
“從穿著這身衣服,第一次遇見寶貝的那天……我就再也忘不掉了。”
溫清茉指尖冰涼,上下唇不受控地劇烈顫抖,牙齒打顫的咯吱聲在寂靜的辦公室裡格外清晰。
她拼命想抽回手,可所有的掙扎在陸沉修鐵鑄般紋絲不動的禁錮下都成了徒勞。
絕望像藤蔓一樣纏緊了她的脖頸。
她終於放棄般地低喊,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你贏了,陸沉修,你贏了……”
溫清茉不想……至少,大抵不該是用這種血淋淋的方式一了百了。
“快停下,混蛋!”她深深低下頭,彷彿折斷了脖頸的白天鵝丟掉了所有的抵抗。
陸沉修的動作,終歸因為她那句“快停下”有了一瞬間的停滯。
可下一瞬,那雙箍緊她的大掌卻陡然爆發出更加駭人的力道,狠狠向前送——
“噗——”
又是一聲血肉被洞穿的悶響。
鋒利的刀身徹底沒入緊實的胸膛,只剩鑲嵌著碎鑽的精緻刀柄,在外微微震顫。
它折射出刺眼的冷光,像在訴說暴力的痕跡。
鮮紅的血順著陸沉修的嘴角不停溢位,沿著冷硬的下顎,一路蜿蜒流淌到線條分明的脖頸,染紅了深藍色的警服領口。
他看著溫清茉低垂的發頂,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極淺的弧度,聲音極輕,彷彿下一秒就要散在空氣裡,卻又執拗得令人心驚:
“我不要贏。”
“我想要的……自始至終,只有寶貝的……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