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隻小鳳凰，得留下。”
神禽的話音落下，瞬間陷入了一種極不正常的寂靜。
穹頂上那些太古神文的金光彷彿凝固了，不再流轉。
西壁上密密麻麻的浮雕在暗淡的光線中沉默地注視著殿中的一切。
那尊妖帝石像依然佇立在原地，手中那杆石質長槍的陰影恰好投在姜小月身前三尺處，將女孩整個人籠罩在一片巨大的黑暗之中。
林玄沒有說話。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千幻面具下的那張臉平靜得像是古井無波的水面，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但他的右手無聲無息地垂到了身側，五指微微張開，系統空間裡的降魔杵隱隱發光。
同時，“X”字封印的陣圖在意識邊緣完全鋪展了開來，九條地脈鎖鏈的凝聚節點在他腦海中一一標註清楚，隨時可以在一息之內完成佈陣。
這些動作都在無聲中完成。
大殿裡依然安靜，安靜得能聽到姜小月微微發顫的呼吸聲。
“本帝說，這隻小鳳凰得留下。”神禽又重複了一遍，語氣依然清脆如玉石相擊，但那雙純金色的眼睛裡己經沒有了之前的戲謔。
它歪著頭，像一隻真正的鳥兒那樣打量著林玄。
“本帝是帝念殘影，不是黑暗邪祟，你那佛門帝兵對本帝作用有限。至於X字封印——那個老東西的看家本事，本帝跟他打了八萬年的交道，你一個剛入門的簡化版，還封不住本帝。”
林玄依然沒有說話，但他的左手也動了。
左手背在身後，五指飛快地捏了一個法訣，陣字秘的淡金色陣紋無聲無息地從他腳下蔓延開來，貼著大殿地面的石板縫隙，如同藤蔓一般朝著大殿門口的方向延伸而去。
那些陣紋沒有觸發作何攻擊性禁制，只是在地面上鋪成了一條只有一指寬的淡金色光帶——那是退路。
一旦談判破裂，他可以用在瞬間將姜小月從這條光帶上送到殿外。
神禽低頭看了一眼地面上那條正在無聲延伸的淡金色光帶，發出了一聲短促的鳴叫——那叫聲既像是讚歎又像是無奈。
“你的陣道天賦確實不錯，那個老東西沒選錯人。但你聽本帝把話說完也不遲。”
“你說。”林玄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就像是在跟一個老朋友聊天。
但姜小月聽得出來，先生這種平靜與平時不太一樣——平時的平靜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從容，而此刻的平靜更像是一座火山口上結了一層薄冰，表面紋絲不動，底下卻己經翻湧著滾燙的岩漿。
“本帝要她留下，不是要把她怎麼樣的意思。”神禽從井沿上飛了起來，在半空中盤旋了一圈，金色的羽毛在空中灑下星星點點的光屑。
“本帝在這口井裡困了五十多萬年，肉身早沒了，只剩一縷殘念附在這封印上。本帝要一隻活鳳凰做什麼？燉湯嗎？鳳凰湯雖然大補，但本帝連鍋都沒有。”
姜小月原本緊張得渾身都在發抖，聽到“燉湯”兩個字時卻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笑完之後才意識到這不是笑的時候，連忙用手捂住嘴，臉漲得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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