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星見雅簡單地應了一聲,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腰間的刀,手指無意識地收緊了些。
鈴仙眼看著話題要冷場,趕緊切入正題,“星見課長,其實今天約您出來,除了想感謝您在外環的戰鬥,還有一些……關於我們自身力量運用的困惑,想和您探討一下。”
星見雅終於將目光從刀上移開,看向鈴仙,眼中閃過一絲微弱的興趣。
鈴仙斟酌著詞句:“您知道,我現在主要在HIA獨立調查團工作,經常與零號空洞打交道。有時候,面對一些超出常理的存在,我會思考,我們動用力量的標準究竟是什麼?尤其是在情況不明,敵友難分的時候。”她頓了頓,看似無意地引出了那句關鍵的話,“我記得,在外環時,您曾說過……‘除惡務盡,何為惡……我們自有裁定’。這句話,讓我印象很深刻。能冒昧請教一下,您是如何……界定這個‘惡’,以及如何‘裁定’的嗎?”
當鈴仙重複出那句話時,星見雅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她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了些,但那份銳利之下,卻翻湧著更加複雜的情緒——困惑、掙扎,甚至是一絲……自我懷疑。
隱藏在暗處的古明地覺,胸口的“覺之眼”微微轉動,更加專注地“聆聽”著星見雅此刻洶湧的心音。
【除惡務盡……自有裁定……】
【……我真的……還能清晰地裁定嗎?】
【……刀……在低語……好吵……】
【……母親……】
【……虛狩……】
【……代價……必須要支付的代價……】
【……不能失控……為了新艾利都……必須控制住……】
【……但是……好沉重……視野……有時候會變紅……】
【……他們……想要什麼?我的……刀?】
【……你想要的……又是什麼?】
【……我是星見雅……對空六課的課長……我必須……】
紛亂、破碎、充滿了痛苦掙扎的思緒,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湧入古明地覺的感知。她微微蹙起了眉,加大了對星見雅記憶的探測力度。
【啊……眼睜睜地看著母親……】
【……確實是很糟糕的記憶呢……】
【即便是我,也要送上一分敬意……】
古明地覺閉上了雙眼,覺之瞳卻睜得更大了。
星見雅沉默了許久,海風吹拂著她的髮絲,她的側臉在夕陽下顯得格外脆弱。終於,她開口了,聲音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沙啞和不確定性:
“裁定……源於信念,與……責任。”她的話語不再像以往那樣斬釘截鐵,“守護該守護之物,斬斷該斬斷之惡。只是……”她的手指再次撫過刀鞘,那嗡鳴聲似乎更清晰了些,“有時候,‘惡’並非表象那麼簡單……而力量本身……也並非總是溫順的工具。”
她猛地轉過頭,首視鈴仙,那雙曾經清冷的眼瞳此刻彷彿燃燒著幽暗的火焰:“鈴仙副團長,你是否也曾感覺……手中的力量,有時會變得陌生?彷彿有它自己的意志,在試圖……反過來影響你?”
鈴仙心中一震,知道星見雅己經切實地感受到了侵蝕。她謹慎地回答:“確實……面對過於強大的力量,尤其是帶有某種‘活性’或‘執念’的力量時,保持自我意志的清醒,是最大的挑戰。我們……需要時刻審視自己的內心,明白自己為何而戰,依靠什麼去控制力量,而不是被力量所控制。”
“內心……為何而戰……”星見雅低聲重複著,眼神中的混亂似乎加劇了,“為了守護……為了正義……但是……如果連自己都無法確信……”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