膠片課結束，江亦辰回宿舍的路上拐了個彎，去快遞點取了前幾天網購的零件。回到6616，他把東西攤在桌上，對著圖紙開始拼裝——擰螺絲、接線、除錯喇叭，鼓搗了整整一個下午。
傍晚的時候，一個巴掌大的小機器終於成型了。
他拿著東西走到畢十三面前，把鍵盤綁在畢十三左臂上，兩個小音箱固定在兩側肩膀，又用細電線連好。
“試試，”江亦辰拍了拍機器，語氣隨意，沒多解釋，“打字就能發聲，以後社交，它替你說。”
畢十三低頭看著手臂上的鍵盤，沒動，也沒說話。
江亦辰也不催，轉身收拾桌上的零件和包裝盒，像是順手做了件小事。
過了好一會兒，畢十三抬起左手，食指在鍵盤上敲了一下。
喇叭裡傳出一聲短促的電流雜音，然後安靜了。
他又敲了幾個字母，肩膀上的音箱終於發出一板一眼的電子音：“謝謝。”
聲音不大，乾巴巴的，沒什麼感情，但字音清楚。
江亦辰回過頭，笑了笑：“不客氣。”
畢十三沒再說話，低著頭繼續研究那排按鍵，手指一下一下戳著，音箱偶爾蹦出幾個字，像小孩學說話，斷斷續續的。
江亦辰沒打擾他，拎起桌上的垃圾袋出了門。
傍晚的排練廳燈光昏黃，話劇社的人己經散了大半，只剩幾個演員在臺上對詞。
許連翹靠在椅背上，手裡攥著劇本，目光卻落在門口。
畢十三推門進來的時候，她抬頭看了一眼，沒說話，又低頭翻了一頁劇本。
畢十三走到角落，找了把椅子坐下，左臂上的鍵盤在燈光下泛著塑膠的光澤。他沒敲字，也沒看任何人，就安安靜靜坐著，像排練廳裡多出來的一件道具。
許連翹翻了兩頁劇本，忽然開口：“你那個機器，能說話？”
畢十三抬起左手，敲了幾個鍵。
“能。”音箱裡的電子音乾巴巴的，像老式導航。
許連翹“嗯”了一聲，沒再問。
排練繼續。臺上的演員走位、念詞、退場，重複了一遍又一遍。畢十三始終坐在角落，偶爾抬頭看一眼，大多數時候低著頭，手指在鍵盤上輕輕搭著，沒敲。
九點多的時候，排練廳的門被推開，肖海洋、路橋川、任逸帆、江亦辰幾個人走了進來。
許連翹站起來，走到肖海洋身邊，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給大家介紹一下——肖海洋，我男朋友。”
排練廳安靜了一瞬。
李殊詞站在用電腦正看著劇本，聽到這個訊息，她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眼眶慢慢泛紅，整個人愣在原地，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江亦辰率先反應過來，笑著接話：“哇，真是男才女貌，般配般配。”
肖海洋咬著牙，臉漲得通紅，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我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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