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鈴——鈴——”
不知道誰的鬧鐘響了，尖銳的鈴聲在安靜的宿舍裡炸開，像一把鈍刀子來回鋸著每個人的神經。
江亦辰翻了個身，把被子往頭上一蒙，聲音悶悶地從枕頭底下傳出來：“誰的鬧鐘……關掉……”
沒人動。
鈴聲還在響，不屈不撓。
餘皓的聲音從對面床鋪飄過來，有氣無力，像剛從水裡撈出來的：“不是我的……我鬧鐘是震動的……”
肖海洋更乾脆，連話都沒說，只是翻了個身，把後背對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路橋川趴在枕頭上，眼睛都沒睜，伸手在枕頭底下摸了兩下，摸出手機，眯著眼看了一眼螢幕，又把手機塞回去了。
鈴聲沒停。
“路橋川。”江亦辰的聲音從被子底下傳出來，“是你的。”
路橋川愣了一下，又摸出手機看了一眼，這次看清了，確實是他的。他按掉鬧鐘，把手機扔到枕頭邊，翻了個身，面朝牆壁，沒有要起床的意思。
宿舍重新安靜下來。
窗外天己經亮了，灰白色的光透過窗簾縫隙擠進來，在床鋪和地板上拉出一道細細的光線。樓道里有腳步聲，隔壁宿舍有人在說話，模模糊糊的，聽不真切。
新的一天早就開始了，但這間宿舍顯然還沒準備好迎接它。
又過了好一會兒，路橋川的聲音響起來，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你們……有人想下樓嗎？”
安靜。
沒人回答。
路橋川等了幾秒，又換了個問題：“那你們誰還有吃的？”
這次有人動了。餘皓在被子裡翻了個身，聲音悶悶地從枕頭邊傳出來，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我的抽屜上……可能還有半包餅乾。”
路橋川偏頭看了一眼餘皓的抽屜——他連脖子都懶得抬，只是偏了一下腦袋，目光懶洋洋地掃過去。
“你確定嗎？”
餘皓有氣無力地說：“你看一眼不就知道了嗎？”
路橋川又偏頭看了一眼，閉上眼睛，聲音平淡得像在唸課文：“我只看到包裝盒。”
肖海洋的聲音從另一張床上飄過來，帶著一種努力回憶但完全不想用力的敷衍：“我幫你們回憶一下看看裡面有沒有餅乾……”
他頓了頓。
“想不起來了。”
江亦辰掀開被子，坐起來靠在床頭，頭髮亂得像個雞窩。他揉了揉眼睛，聲音裡帶著一種“我己經看透你們了”的無奈：“我的抽屜裡還有些零食。你們誰去拿一下？”
這話一齣，空氣裡似乎有了一絲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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