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臺上的道具己經佈置妥當,燈光師在除錯最後一組追光,音效師反覆確認著背景音樂的節點。江亦辰把最後一把椅子擺到指定位置,退後兩步看了看,又往左挪了半寸,這才拍了拍手上的灰,準備去後臺拿相機。
“不用佈置了。”
女一號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半個排練廳的人都停下來。
女一號站在許連翹面前,雙手抱胸,下巴微微抬著,嘴角掛著一絲笑。男一號慢悠悠走到她身邊,胳膊一伸,搭在她肩上,兩隻手指併攏比了個走路的姿勢,語氣輕飄飄的:“你可能還不太明白我們的意思。我們的意思是——我們就要走了。最後一幕,不打算演。”
排練廳安靜了一瞬。搬道具的停下手裡的活,對臺詞的收了聲,連燈光師都從架子上探出頭來,往這邊張望。
許連翹靠在椅背上,手裡還攥著劇本,抬眼看著兩人,聲音沒什麼起伏:“理由?”
女一號笑了一聲,像是聽到什麼好笑的事:“怎麼說呢?可能就是看不慣你這個傲慢的嘴臉吧。”她頓了頓,往許連翹面前走了半步,“你以為我去求你那個老社長是為了讓自己上臺嗎?我是為了讓你下不來臺。”
男一號在旁邊拍了拍掌,轉頭對著還在佈置舞臺的工作人員喊:“大家都別忙活了,最後一場不演了。收工收工。”
幾個搬道具的年輕人面面相覷,手裡的東西舉在半空,不知道該放下還是繼續。
許連翹看著兩人,眼神沒什麼變化:“你們不演,不怕後面自己受影響嗎?”
女一號笑得更大聲了,笑聲在空曠的排練廳裡迴盪:“不演你們這個破社團的戲,對我們能有什麼影響?”她往前逼了一步,聲音尖了起來,“怎麼,嚇我們啊?太看得起自己,還是看不起我們呢?”
許連翹點了點頭,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這是你們自己不演的。”
江亦辰從舞臺後面探出頭來,手裡還拎著一盞沒用上的側光燈。他看了一眼佈置好的佈景和道具——桌椅擺得整整齊齊,燈光角度調得剛剛好,連幕布上的褶皺都被人細心撫平了。他快步走到後廳,對許連翹說:“社長,舞臺己經佈置好了。”
許連翹看了他一眼:“稍等。”
女一號抱著胳膊,往旁邊椅子上一靠,翹起二郎腿,一副看好戲的樣子:“好啊,我就是不上臺,看你們還能等多久。”
許連翹轉頭給副社長陸喜遞了個眼色。陸喜會意,轉身快步走向後臺,皮鞋踩在地板上,節奏又快又穩。
肖海洋拿起對講機,按下通話鍵:“餘皓,按之前的計劃,放下巨幕,播放錄好的皮影戲。”他放下對講機,又拿起舞臺側邊的話筒,清了清嗓子,聲音沉穩,“各位觀眾,接下來請欣賞五分鐘的皮影戲。在此期間,想上衛生間的朋友可以去衛生間。”說完,他看了一眼許連翹,微微點頭。
陸喜回到許連翹身邊坐下,壓低聲音:“搞定了。化妝間那邊在準備了。”
許連翹問:“五分鐘夠嗎?”
陸喜看了一眼化妝間的方向,門半開著,能看見裡面人影晃動:“在補妝了,肯定夠。”
男一號皺起眉,聲音裡帶著幾分不安,往前走了兩步:“誰在補妝?”
許連翹沒理他,轉頭看向站在角落的小芳。小芳穿著一身素色便裝,手裡攥著劇本,指節捏得發白,顯然沒想到會有這樣的變故。許連翹的聲音不高,但很清楚:“你去化妝間,和兩位替補對一下詞。一會兒你們一起上場。放心,他們人挺好。”
小芳愣了一下,隨即點頭,抱著劇本小跑著往化妝間去了,腳步聲急促又輕快。
女一號急了,從椅子上站起來,聲音都變了調,又尖又細:“怎麼會有替補演員?”
陸喜不緊不慢地接話,語氣裡帶著點得意,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行規啊。做話劇演員這麼久,AB組都不知道啊?”
女一號臉色變了,嘴唇抿得發白,聲音又尖又急:“你們不是隻有A組嗎?你們所有人都在A組啊。”
許連翹站起來,看著兩人,聲音平靜得不像是在處理突發狀況:“因為人員不夠,所以替補只請了你們兩個演員來。”
男一號咬了咬牙,聲音裡帶著不甘,臉上的肌肉繃得緊緊的:“可以。不過演員都不一樣了,你以為你的戲還算完整嗎?”








